贺江影去南院见公子珩的事情并没有瞒过姜明月, 她听着阿碧在一字一句重复这二人的对话,又听阿碧义愤填膺道:“这七皇子果然不安分,大祭司好心救了他,他却恩将仇报做出这样的事情!”
以不祥之人的身份, 妄想成为周朝的王, 岂不是让全天下人都指着大祭司的脊梁骨唾骂?
姜明月有些奇怪的看着阿碧, 事实上她从阿碧的描述中并没有听出公子珩有想要取而代之周王的意向,反而是从一开始跑过去自荐,怂恿公子珩报复周王的贺江影, 阿碧却没有提及。
“我看,大祭司还是早些把他赶出去, 任由他自生自灭比较好, 免得日后殃及了您。”
眼看着阿碧真的想要找人撵走公子珩, 姜明月淡淡道:“不必。”
她不太喜欢阿碧自作主张的样子,大概也有一些阿碧刻意维护贺江影的成分在其中。
许是姜明月的眼神很冷,阿碧刚想说些什么,在对上她的视线后,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不再如先前那般大呼小叫。
半个时辰后, 姜明月去了南院,出乎意料的,公子珩似早知道她会过来一样, 早早准备了茶水,依旧是她最喜爱的金风玉露。
泡茶的水用的是冬日里沾了梅花花香的霜雪,比起上一个无间里的又多了份雅致和余香。比起精致优雅,果然还是几百年前几千年前的人更胜一筹,他们的文雅大多和自然紧紧相连,多了一种道家之韵。
“大祭司今日来,是想如何处置我?”公子珩眼里虽然没有笑意,却并不让人觉得冷漠,他似真的对生死不在意,所以拒绝了贺江影的提议之后,又问她想怎么处置他。
姜明月放下茶盏,问道:“你希望我怎么处置你。”
公子珩笑了笑,抬头看着天道:“我故乡在南疆,还请大祭司能让我落叶归根,魂归故里。”
“我没有杀了你的打算。”姜明月看着眼前这比云珩年轻了十来岁的昳丽少年,他身材修长,如松如柏,哪怕只有十六七岁,也远比同龄人高上许多,却不会给人压迫感。
公子珩听了她的话,并不惊讶,说道:“为了大祭司你自己着想的话,还是现在杀了我比较好。”
“为什么。”姜明月对上了少年赤红色的眼眸,在其中看到了流转的光芒,却没有看到半分对于自己的恶意。
公子珩没有避开姜明月的视线,轻笑了一声:“现在不杀了我,你会后悔的。”
话里行间,颇有威胁之意。
“我从不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姜明月道,“你安心住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