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可她这朵桃花,无家无势,注定是要流落在风月场的。
婚姻不是家的开始,是终点。丈夫不是新生的开始,是旧日的终结。
落魄的沈景遇靠着她赚来的钱进行运作,很快平了彩礼的债务,还买下了繁荣路九十六号,开了这家花坊。
说是很快,也还是用了两年。
所以沈景遇从来不碰春姨。
因为花了整整两年啊。
名义上的妻子,没有妻子的义务,没有妻子权利的人,却在履行着妻子的职责,对于春姨这样的女人来说,这是一种侮辱。
但是她没有选择,沈景遇,或者其他男人。
在这场乱世浮华之中,女人是没有自己的事业的,就像阳光下的阴影,除了用阴暗来彰显光芒,别无用途。
日日哭,夜夜哭,哭到最后也释怀了。
典妻也好,租妻也罢,她现在终究还是沈景遇的女人,有一口吃,有一份穿,也没再去伺候别人,沈太太的生活,还算不错。
若是生妻出逃,她再嫁的必然不能给她这样富足的生活。
人总是现实的,女人看穿了情碍之后,也会变得现实。
比起男人的宠爱,她更喜欢明月阁的首饰,陈记的旗袍,又或者是千金阁的汉制跟洋装,凝露斋的香精。
既然不能爱情,那就爱钱吧。
没有男女生活已经很久了,但是春姨一向是安分守己的,虽然她的青梅竹马是沈景冰。
可是她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婚前什么都没有,婚后什么都断了。
她是个只有过去,没有未来的人。
夜晚的九十六号,难得地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油亮的头发,修身的大衣,锃亮的皮鞋,气派的手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