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即便包容,三皇子朱翎钧也断无可能接受,让她将人舌当成口粮,所以,她之前跟他吩咐的,让他多多留意,燕京,是不是有“长舌”之人这事儿,他压根儿不需当正事儿去办。
之前,李素曾跟他说,这位准王妃喜欢珍稀药材,这一点,应不是撒谎。
依三皇子朱翎钧对她的宠纵,若她当真想在燕京开间医坊,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如果她的接骨本事,的确如李素说的一样厉害,不,应该说,她治其他病的本事,也同接骨术一样厉害,燕京的诸多医坊,怕是或早或晚,都得被她挤垮。
要不,将他手下的那间医坊,让七成股儿给她?
不行。
若还留三成股儿在手,定会让翎钧觉得他小气。
干脆,就都送了罢!
索性那医坊,每年也给他回不了多少银子!
至于,三皇子府左右的那两处宅子……
在他的印象里,应有一处,是归他一母所出的妹妹,德平伯府嫡女李江雪所有,另一处,是归他妹妹李江雪的闺中密友,定国公府嫡女,徐焉知所有。
对李虎跃来说,死一个妹妹,并不是什么大事儿。
只要死的物有所值,莫说一个妹妹,就是让他的三个一母所生的妹妹都搭上,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但就现在这情况来看,物有所值的可能不大,或者说,不但不大,还有不小可能,会牵累到他。
他了解李江雪,知她对那宅子,有多么严重的执念。
如无他们的父亲,德平伯李铭交待,她甚至有极大可能,使人将上门商议,让她出手宅子的,三皇子府管家打出门去。
三皇子朱翎钧,从不吃亏。
若李江雪的态度,让其觉得,被折了面子,他怕是当真有可能,如他之前跟柳轻心说的那样,一把火,连人带宅子,一并烧了的!
宅子烧了,没什么可惜。
倘有朝一日,三皇子朱翎钧觉得,他李虎跃,有可能是“火灾”的知情之人,或觉得李江雪不肯卖宅子,是受他撺掇,那,他便离死日,不会太远了……
不行。
他李虎跃,一世英名,怎能就这么,折在一个女人的愚蠢里!
等回了大营,他就得给李江雪写信,告诉她,让出宅子和死,由她从中挑一个!
……
良医坊。
送走了李素和李虎跃,翎钧看着柳轻心,笑得眯起了眼睛。
以前,他怎就没发现,她是这么狡猾到可爱呢?
啧,他家娘子,竟还有他未知的样貌,这怎么行!
“盯着我作甚?”
被翎钧瞧得浑身不自在,柳轻心唇瓣轻抿,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袄袍和裙摆。
女为悦己者容。
这世上,又有哪个女子,不是衷心希望,自己能在深爱之人面前,表露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呢?
若有,那定是不够深爱。
“瞧你长得好看,便不当心把眸子种在了你身上,拔不下了。”
柳轻心紧张整理衣饰的样子,不禁惹翎钧笑了出来。
在外人面前,他家娘子总有万般模样,让人纵费尽心力,亦不能自她所设的陷阱里逃脱。
唯在他面前,她才是个会脸红,会撒娇,会手足无措的小女人,让他只是看着,就本能的生出保护心思。
这让他觉得,唯有他,是在她心中,与众不同的存在。
他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并因此,对他父皇待他母妃李氏的态度,有了新的理解。
他记得,在他还是个,刚刚回到裕王府,被养在孝恪太后身边的孩子时,他曾跟其抱怨,他的母妃,李氏,实在是太令他失望了。
别的妃子,见了他父皇,都是恭谨有礼,进退有度,美好的让人不舍移开目光。
唯独他母妃,不见他父皇时,尚能将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一见他父皇,就会立刻手忙脚乱,把原本擅长的事,都做的一塌糊涂。
不曾想,他的祖母,孝恪太后听了他的话后,竟霎时间,笑得前仰后合。
她说,这是女子通病。
在不爱的人面前,不必瞻前顾后,不会患得患失,自然能宽容大度,举止有礼。
与心悦的人相处,则截然相反。
怕别人比自己美好,便易画蛇添足,怕别人与自己争抢,便易小气局促,怕别人较自己博闻广识,便易听旁人谗言,东施效颦的舍了自己擅长的事,盲目效仿。
有爱,自有惧,无惧,方无畏。
“你这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