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她去取文房四宝,这屋子里,总共只剩了三个人,其中,那魏国公府的五少爷,还是昏睡着的。
所以,在她想来,冬至会哭成这样儿,八成儿是说错了什么话,惹了柳轻心责备。
他们家王妃,一向通情达理,体恤下人,绝无可能无缘无故的,就把冬至这么个大男人,给惹哭成了这样才是。
“我突然想起,盘锦和云溪,也到了适婚年纪,就跟他随口问了一句。”
“哪曾料,这家伙,明明是做人兄长的,却粗心大意的,对自己的一双妹妹,丁点儿记挂也无,眼瞧着她们都大了,连个给她们寻余生依靠的打算也无。”
柳轻心一边说着,一边又给冬至,丢了个满含责备的白眼儿。
然只这一下白眼,便是把冬至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泪,又给催了出来。
“三爷整天跟我说,他紧张那两个丫头的厉害,就只差长出一对翅子来,把她俩护在绒毛底下才好。”
“我寻思着,他即使这么上心,应也用不着我帮他参谋。”
“你说说你,冬至,今日,我若不是随口跟你问这一句,你难是不是就打算,把他们都养成老姑娘,一辈子都不嫁人了?!”
柳轻心越说越“气”,到末了,更是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对盘锦和兰溪这两个,半点儿都不难缠的小姑子,立夏可以说是颇多亲近的。
虽聚少离多,但只要是见了她们喜欢的小玩意儿,她这当嫂子的,总是会“力排众议”的给她们买下来,再寻机使人捎回。
她知冬至粗心。
只是,让她没料到的是,他这当人兄长的,竟能粗心的,连两人的亲事,都忘了谋划!
“您消消气,消消气,王妃。”
“跟他这糊涂东西置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见柳轻心动怒,立夏忙放下了手里的文房四宝,帮她轻抚后背顺气儿。
他们家王妃,一向心细。
那两个丫头的婚配之事,被意外的捅到了她这里,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毕竟,由她帮忙参谋权衡,可比交给冬至这不靠谱儿的兄长,要得天时地利的多。
“待回去房里,我罚他跪鸡毛掸子,还不兴把鸡毛儿压趴下的那种。”
扶柳轻心坐回凳子,立夏以一句俏皮话儿,缓解了屋子里的尴尬。
冬至,终究是她夫君。
再多不好,也是她甘愿以余生执手白头的人。
对他,她只能维护,不论对错,不问因由,不较得失。
他荣,她伴其行前程似锦。
他辱,她陪他共千夫所指。
无怨无悔。
一如,她昔日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