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如今已领东北大营兵权,又与你不是一母所生,能不踩碾咱们,已是极大恩德,扶持庇佑,是万万不敢想的。”
“你一母所出的兄弟姐妹,如今,只剩了你和渊茹。”
段氏沉吟片刻,一边说着,一边缓步上前,帮李岚起解了腰带,更换常服,“时泽与渊茹伉俪情深,又得三爷看重,黔国公府的沐少爷,亦因渊茹的关系,与你颇多亲近。”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我觉得,咱们该接受三爷的建议。”
段氏并不漂亮。
与院子里那些,旁人给李岚起送来的妾婢相比,虽不至于说差若云泥,却也当真没什么可比较的。
但李岚起偏只喜欢她一人,对其他女人,手指都懒得伸一根出去。
“我天赋不在武技,又早早履了文职,父亲待我,也只如待其他嫡出子女一般无二。”
李岚起点点头,顺着段氏的动作伸出手臂,“与其赌一个没有任何可能的偏爱,倒不如早些抽身,便是时运不济,没能建功立业,也总好过日日担惊受怕,把心思都耗费在与其他兄弟的刀光剑影里。”
“既然你也这么想,那便早做打算。”
说着话的工夫,段氏已经帮李岚起换好了衣裳,“沐少爷伤的厉害么?说没说,打算何时回城里来调养?”
“听那个姓顾的大夫说,能捡回一条命来,已是运气使然,何时能下地行走,得看日后恢复情况才知。”
听段氏问起沐睿,李岚起不禁叹了口气,本能记起曾救了李渊茹的柳轻心来,“要是王妃还在,必不用这样……”
“好人,总是会有好报的。”
“王妃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定不会有事。”
段氏抿了下唇瓣,没让李岚起把话说下去,仿佛,这么一来,不好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一般,“若父亲同意咱们外出立府,你是想住在东城还是西城?”
东城,是燕京权贵聚集之地,自然寸土寸金。
段氏的嫁妆里,有一处三进的小院在东城,这些年一直闲置,住在那里,有利于李岚起与同僚相处,但旁人送他的那些莺莺燕燕,就会没有地方安置。
西城,是市集簇拥之地,邻里大都是些家道中落的士族和行商富贾。
李岚起加冠时,嘉靖皇帝赏了他一处西城的宅子,比他们现在住的院子大了一倍,这些年,段氏一直将其租给商贾使用,每年所得,刚好够给两个儿子添置文房四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