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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擦黑,徐维康就带了十个府兵和他们新制作好的工具从后山离去,至天全黑透了,另外三个也被选定了要去的,才赶了装火油的马车,不紧不慢的出发。
柳轻心本想自己动手给炭盆更换木炭,却未及挽袖子,就被茶隼和顾九歌把事情抢了过去,她笑了一下,也没过多执拗。
自得知程向前即将因滥用权力被问罪,顾落尘就变得有些举止怪异,仿佛突然变成了个孩子般的,柳轻心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也不说话,就那么跟着。
“他那样一个贪慕虚荣的人,注定会为了攫取更大权力,成为国之硕鼠。”
“就算不是为了帮你报仇,翎钧也总是要除去他的。”
柳轻心放下手里的药捣子,从袖袋里摸了一瓶糖递到顾落尘面前,像极了一个母亲,在劝慰自己因为想不开某些事,而钻了牛角尖的孩子。
“这世上,从没有绝对的是非对错。”
“同样一件事,只因面对它的人立场不同,对它的评判也会不同。”
“咱们都不是圣人,自然也做不出圣人才能做出的事。”
说到这里,柳轻心稍稍停顿了一下,抬了另一只手出来,轻轻地戳了戳顾落尘的脸颊,“落尘,我不盼你行走世间,能俯仰于天地,只希望你能记得,立于世,无愧于心便好。”
“若有一人,与你关系密切,却因贪慕虚荣,致天下苍生于不顾而谋利,你会觉得他做的对么?”
顾落尘没有躲。
他安静的站着柳轻心面前,突然说了一句对他来说很长的话。
“不会。”
柳轻心笑着摇了摇头,顾落尘的这个问题,让她本能的想到了张旭,那个她最疼爱也最头疼的小师弟。
“那你会明明觉得他不对,还为了他,与天下为敌么?”
顾落尘抿了下唇瓣,跟柳轻心又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