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素一闻声回头,缓缓走到书桌前坐下,手中转动的念珠始终未停,仰头对刘蕙道:“这些日子难为你了,四娘,既要帮我打理相府,又要照顾一家老小。”
刘蕙轻轻摇头,温婉大气道:“不苦,这都是媳妇该做的。”
柴素一拉住刘蕙的手满目慈祥道:“荣儿能娶得如此贤妻,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刘蕙略羞涩,轻轻摇头道:“能嫁与大郎为妻,才是四娘此生最大的福气。”
柴素一含笑点点头,刘蕙将如意粥端到柴素一面前,道:“母亲,趁热吃点儿吧,您若是累垮了身子,待大郎回来,我要如何向他交代呢。”
这些日子来,公公每日早出晚归,朝廷里有忙不完的军国大事,有时直接就宿在了枢密府官署里,故而相府里里外外基本都是靠柴素一撑着。自己年轻,苦点累点熬点夜倒没什么,可公婆毕竟上了年纪,如此劳心劳力又伤神下去,便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然而,她对慕篱的病也无能为力,只能尽力为公婆分忧,并在心底日夜祈祷夫君能早日归来。
在当下这艰难的时期,她是那么地需要丈夫的肩膀,她也害怕自己哪天撑不住倒下了,那公婆该怎么办,二郎该怎么办,还有他们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柴素一听刘蕙的劝接过了瓷碗,却是拿着汤匙愁眉不展,完全没有要动口的意思。
“荣儿来信说去药谷请老神医,算算日子,他差不多该回来了……”
刘蕙贤淑地绕到柴素一身后,一边替她按摩颈肩一边道:“母亲且宽心,药谷济世活人名满天下,相信顾老神医一定能医好二郎的。”
柴素一苦笑一下:“但愿吧。”
而后,她默默端起了那碗粥,看似是在一匙一匙地吃着,实则根本感觉不到她吃的是什么,满副心思都是她那苦命的孩子。
如果这次连顾老神医都无能为力的话,那他们恐怕就不得不考虑舞阳巫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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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门房里,老管家陈庭以手撑面伏在桌上打着盹儿。
自从知晓慕荣南下请百草神医起,他便住在了门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