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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天启帝出巡以来,他特意下令,让各有司衙门将呈上来的奏疏都送往政事堂而非东宫,以免诸位将相来回奔波。

在奉旨监国的这些日子里,他也不曾有一日迟到或缺席,且态度十分虚心谦和。

在批阅军报和奏疏时,他都会询问分管宰相,商议决定如何批复,确认无误后再盖章交给诸相,诸相核对无误后盖章下发执行。如遇太子与诸相皆不能决之重大事项,则八百里加急送往南境,交由正在巡视灾情的天启帝亲自定夺批复。

看着正全神贯注审阅军报的少年太子,除了人臣该有的恭敬外,慕谦眼中还充满了长者的慈爱和希冀,就好像是看着自家终于长大成人的孩子一样。

多年的杀伐让他养成了练武的习惯,即便留京任职很少再领兵征战,他也不敢有半点懈怠,只要一有时间就舞舞刀枪、练练拳脚,故而他虽已年过半百,但体格依然健朗,气度不凡,不怒自威。

但见太子放下军报对慕谦道:“就按慕公说的回复吧,我没有异议。”

语毕,他便在军报上盖上东宫玺印,交由贴身太监交还给慕谦。

慕谦双手恭敬接过奏疏,而后对太子揖道:“殿下,已经三更了,您该回宫歇息了,保重玉体要紧。”

太子温文道:“多谢慕公好意,但陛下临行前特意嘱咐四郎,诸公皆为国之栋梁,四郎年少,才疏学浅,尚难堪重任,当多向诸公讨教治国之道,四郎不敢有违。诸公尚且秉烛忙碌,四郎岂敢独自偷安。”

慕谦满面笑意不住点头,一脸“大魏终于后继有人了”的欣慰。

“太子殿下勤勉贤德,实乃大魏之幸,百姓之福。”

“慕公谬赞了,四郎年纪尚轻,学识浅薄,一切还要仰仗诸公。”

“殿下言重了,辅佐殿下本是臣等职责所在。”

太子含笑点头,温文谦和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破绽。

就在这时,西偏厅突然传来一个太监捏着嗓子的惊叫:“哎呀!相公您这是怎么了!”

听见异动,太子与慕谦一个对视便立刻起身走下阶来,慕谦则恭敬尾随其后向西偏厅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