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银纹白衣、满头华发、罩着凤凰浴火面具的独孤仇自大殿圆柱后闪出,摘下面具,站定,与楚天尧隔着数丈之遥。
一如那日在南境别苑相见的场景,只是换了个更宽敞的地方。
殿外,玄甲军统领仇正像门神一样守在大殿门口,将云殁、云酆挡在殿外,崇华殿四周亦都是全副武装的禁军。
楚天尧身体前倾双臂撑在龙案上俯瞰大殿之中孤立的独孤仇,嘴角一扬道:“你果然活着来到朕的面前了,独孤仇。”
“你费了那么大心思,就是为了向我下一张请帖,我若不来,岂不辜负了你一番美意?”
“呵!竟然拖着半截入土的残躯也要来赴约,看来你真的很想知道真相,是想死的时候能瞑目吗?”
“楚天尧,刻薄的寒暄可以省下了,我想你应该也不想浪费彼此余下不多的宝贵时间吧,所以直奔主题吧。”
楚天尧故作悠闲姿态,终于离开龙案,缓步走下御阶,停在距独孤仇大约十步的位置,恰如上次在南境别苑相见时的对峙,只是多了一分肃杀。
只见楚天尧远远看着独孤仇阴笑道:“独孤仇,以你的智慧,我相信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非要我说出那个人的名姓呢?”
独孤仇感觉体内的生命能量正在缓缓流逝,令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四肢微微发软,数日前便已开始酝酿的不安此刻尽数化作惊涛骇浪席卷而来,悲痛、自责、愤怒、难以置信等种种情绪交织,令独孤仇猛然踉跄着后退了数步,连连摇头道:“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看着独孤仇的反应,楚天尧脸上报复的快意更加嚣张。
“当年若非他为我出谋划策,我怎能那么轻易就扳倒大哥?若无手握禁军大权的他与我里应外合,我又怎能轻易就突破宫防,最终取得这天下!若非是他,当年我为何会对其他兄弟姐妹都毫不手软,却唯独对他手下留情?以我之心性、我之手段,你认为我可能会顾惜他与我之间的血缘亲情吗?可我还是低估了他,我虽无实证,但我敢肯定,他的手中一定已掌握了相当的筹码!”
听着楚天尧句句道来的真相,独孤仇终于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那个文臣武将每每提及便摇头叹气、视之为“皇家败类”的人竟是当年庚寅之变的主谋之一!
原来,世人所熟知的“风流大王”一直都只是他伪装的面具而已!
原来,当年楚天尧之所以会对楚天承百般忌惮刁难,甚至逼得他不得不装疯卖傻以自保,最根本的原因是他和楚天尧之间横着这样一个巨大的秘密!
更原来,楚天承之所以那么费劲地装疯卖傻,努力洗掉少年英雄的形象,不仅仅是为了保命,更是为了暗中潜伏,以期有朝一日东山再起谋夺天下,而司过盟与楚天尧之间的恩怨刚好成为了他可利用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