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想不明白楚天承设局陷害月夫人的意图是什么,现在他明白了,是因为楚昱,更确切地说,他是为了让楚昱名正言顺地离开北境,离开藏谷关。
到如今,慕篱已经丝毫不怀疑九源已完全在楚天承的掌控之下,那么,他如此费尽周折让楚昱离开守关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将藏谷关置于危险境地,让九源陷入如今这动乱不堪的局面,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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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二)
云酆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手中折扇,眉宇紧锁,表情有几分严厉。
“沭阳王的遭遇虽值得同情,但自他擅离战场之后,北境战局丕变,九源再次陷入混乱,万千无辜百姓因此惨遭战火荼毒,叛军甚至已有挥师南下直捣大梁的趋势。局势演变至此,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自古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没有了好的领兵之将,战场形势就能如此瞬息逆转。
纪国余孽趁守关主将“临阵逃脱”、军心不稳之际猛烈反扑,一度被镇压的叛乱浪潮竟死灰复燃,失去“头脑”的九源平叛大军节节败退,叛军又将先前被九源驻军夺回的肆、毅两州给夺占了去。
云殁虽始终是一张冰块脸,不过显然他与云酆的想法是一致的。
玄武生了一副五大三粗的身板,却长了一颗慈悲为怀的心,颇为楚昱不平。
“酆尊者此话未免太过苛刻,北境局势演变至此,罪魁祸首该是纪国余孽才对,怎能把错都推给沭阳王呢?这对他不公平,难道要他对生母的遭遇不闻不问吗,如此岂非不仁不孝?”
云酆看了一眼玄武,浅笑道:“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不过自古以来权力与责任都是相伴而生的,有多大的权力就该承担多大的责任。沭阳王身为一关镇将、三军主帅却毫无自觉,关键时刻弃万千将士于不顾,弃北境百姓于不顾,弃大魏江山于不顾,如此岂非不忠不义?”
“……”玄武答不上来了。
原本这也是一个悖论,一个感性,一个理性,却都不能说是错,只是立场与选择不同而已。
慕篱道:“站在沭阳王的个人立场,他会选择母亲而弃将士、百姓、江山于不顾,这无可厚非,可站在社稷家国立场,身为一关镇将、三军主帅,沭阳王此举又的确欠妥。事实上,大魏也的确因他此举而蒙受巨大损失。为人之子的仁孝与为君之臣的忠义,这原本就是一个两难抉择,无论沭阳王如何选都难以两全,也真是难为他了。”
他忽而望着灼热的炭火满目悲悯道:“身为局外人,我们不曾肩负过沭阳王身担的责任,也不曾经历过他的遭遇,更无法体会过他的心情,也就没有资格评判他的选择。换做是我,或许未必能比他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