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一瞥间,那双寒潭深眸中闪过的精亮之光莫名地触动了兰宁的心弦。那种感觉就像是暗夜之中永不熄灭的灯塔,能为迷途中的人指引方向,更能给深陷泥潭的人带去光明和希望。
对于慕荣,以往兰宁与他基本谈不上什么交情,可经过此番北征,他却是对慕荣这个人有了刻骨铭心的认知。不管是义无反顾替父犯险,还是暴怒之下碾压耶律图,不管是智退胡人,还是刚烈抗父,不管是盛怒状态下还本能地对兄弟至友手下留情,还是此刻褪去了所有汹涌浪潮归于令人生畏的冷静,他的每个样子都出乎他的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既令他惊叹不已,同时又让他钦佩不已。
他有种强烈的感觉,这个人会成为他们所有人的希望,能助他实现为蓝霖报仇的心愿。
一旁欧阳烈看着慕荣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安慰他,不如说任何安慰的话都是多余。
明剑和陆羽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插话,因为显然这不是他们应该插话的场合。
此时,杵在门口的秦苍终于转过身遥遥看着,难得摆出一副正儿八经的严肃脸一字一句道:“刚才大伙儿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是陈述句,不是问句。
慕荣瞥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隐忍,搭在膝盖的拳欲紧还松,终是无力地耷拉下了五指,闷声应了一个字:“嗯。”
秦苍的眉头倏地皱了一下,追问:“那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慕荣那只耷拉在膝盖上的手好似又要捏个拳,却终究只是试探了一下就又松开了,然后他的嘴角牵起了一个极为苦涩勉强的弧度,似愤怒又似自嘲地说了三个字:“不如何。”
“怀霜……”
欧阳烈张口喊了一声,似乎想要说什么,却终究还是没能开口。只是,他脸上满是担忧,还有浓重的歉意,似是在为没能帮到慕荣而心意难平,良心难安。
慕荣听出了他的担忧,抬头冲他转瞬即逝地笑了一下,同时冲他轻轻摇了摇头,算是告诉他:我没事。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杵在门口的秦苍,终于下地穿鞋,然后走向门口,错身而过的刹那,他也给了满眼担忧的秦苍一个转瞬即逝的浅笑,沉而轻地说:“放心,我清醒着呢。”
然后,他的脸色又迅速苦了回去,立在廊檐下沉默望天,那背影看上去犹如负着千斤重,就连他周身似乎也弥漫着悲伤而沉重的气息。
欧阳烈忍不住也抬腿跟了出去,屋内三人便很自觉地没有去打扰门外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