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进当即便跪了下去:“君侯,万不可以身犯险啊!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叫杨进如何担待得起,又叫我如何向陛下交代啊!”
慕荣倾身将杨进扶起,平心静气道:“志杰,我的命不需要任何人替我担待,我若是继续待在这里,你这三万兵马能抵挡得了他们几时?若是让安超群的叛军攻占了窑州城,亦或是让南齐的敌军攻陷了镇阳关,到时遭殃的可就是这城中数万百姓,这才是你真正担待不起的,届时你这一军主帅怕是死百回千回都难以抵罪!”
杨进年纪虽不比慕荣大多少,却已是个在战场上扬鞭策马、叱咤多年、让南面诸国都心怀敬畏的老将,又怎会惧怕生死。
他知道慕荣话里那句“若是让安超群的叛军攻占了窑州城,亦或是让南齐的敌军攻陷了镇阳关,到时遭殃的可就是这城中数万百姓,这才是你真正担待不起的”才是他真正想告诫自己的。
百姓为江山之本,社稷之根,慕荣是让他以百姓为重,以大局为重,如此他还能说什么呢。
“那至少请君侯多带些人马,您随身带的只有五百亲兵,实在太少了。”
慕荣果断摇头:“非常时期,一兵一卒皆是宝贵战力,你只要全力守住城关,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杨进张张嘴,欲言又止。
慕荣不再看他,而是转头看向百里乘风、欧阳烈他们,嘴角噙着浅浅的笑道:“不怕死的,便随我一起走吧。”
陆羽道:“公子,天涯海角,陆羽这辈子跟定你了!”
乘风只看着慕荣笑而不语,眼中是一往无悔的坚定。
欧阳烈眼中也有淡淡的泪光,但眼神也透着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悲壮,道:“从我选择跟你来中原的那天起,你我兄弟便注定绑在一起了,自然是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慕荣看着他们,嘴角虽仍挂着浅浅的笑意,但眼底却逐渐凝聚起深深的忧虑。
事实上,他亦不知此去结果会如何,甚至不知是否能等到援军。
他向来豁达,毕竟长年行走在刀尖上的人,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但他却无法心安理得地让这些人也陪着他去冒险。可他更知道,无论他说什么,这些人都必定不会放他一人离开。
最后,他将目光投向自始至终不曾说过一句话的洛倾鸿。
洛倾鸿亦早有预感,抢在慕荣开口之前抿唇一笑,柔情款款的桃花眼中满是真诚道:“君侯什么都不必说了,倾鸿既允诺了烨之,便绝不食言,定会尽我所能护君侯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