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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担心慕荣的能力,他只是想在他余下不多的时间里尽可能地为他做好身后的安排,尽可能地稳固他的地位。

“这是我违背誓言的报应,我没有任何怨言,只是苍生无辜,我不希望因我的离去而让他们再度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太师,你可明白?”

裴清又是一惊,原来,他竟一直记着当日的誓言,原来他竟将这结果当成违背当初那誓言的报应!而他更知道,慕谦心中必定还为当初那场朝代更迭浩劫中牺牲的十余万众而一直背着满心的罪孽!

所以,当初自己为着一直效忠的苍生,为自己一片为苍生的私心而劝服他接受天命,无疑是在他本已负重不堪的心上又添了一把枷锁,让他从此带着一颗沉重的负罪之心孤身独行!

他之所以愿意违背誓言接受天命,之所以这几年来如此不顾惜自己、以透支生命的方式强硬推行了一系列利国利民的改革举措,只因他将一切都看做是赎罪!

裴清内心充满了此生从不曾有过的内疚和自责,无声哽咽,向慕谦深深一揖,含泪道:“老臣……明白。”

慕谦笑了,笑得那样欣慰,却让人觉得无限伤悲。

“那么,太师可愿助荣儿一臂之力?”

裴清心知,慕荣虽尚未有所作为,但他却看得透彻,慕荣必定是比慕谦更为刚烈强硬、同时也必将是更有作为之人,且还是眼下唯一适合的继承人。

心中既定,他起身将圣旨交还给常安,而后对慕谦又是深深一揖,看着慕谦无比坚定道:“老臣必倾尽余生,竭诚辅佐晋王殿下!”

圣旨尚未下,但裴清却已认可慕荣的地位,慕谦闻言,其心甚慰,感激道:“多谢老太师。”

裴清却是转而问道:“陛下,关于您的……病,太医可有说过什么?”

慕谦听出来了,裴清显然是看出来他是中毒了,遂摇摇头:“太医只叮嘱我按时服药,调养一段时日便可。”

裴清沉默了。

慕谦知道他想问什么,遂笑道:“太师既看得分明,那谦有一请,还望老太师答应。”

裴清心中大约已经猜到了,却还是道:“陛下尽管吩咐,老臣……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