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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事实上,它的确是失去了重要的人,舞阳舒眉和舞阳灵曦都不在了。等苏荷气喘吁吁赶到时,见到的是终于醒过来了的长庚,而澶渊则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它终是以自己全部的生命灵能为代价唤醒了长庚,已然奄奄一息的它仍冲长庚声声低鸣着,其声听来颇为哀伤。

长庚脸上挂着凄哀的笑,还有尚未消失的泪痕,注视着怀中生命将尽的澶渊,极力压抑着悲伤道:“是嘛,原来是这样啊……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一切,可你却有口说不出,是吗?”

说着,眼中便又流下了悲凉而心痛的泪。

澶渊低低地乌鸣了一声,明显是在回应长庚的问话。

与澶渊交换生命灵能,一直以来澶渊表达不出的那些所见所闻才得以流进长庚的心里。

原来,早在当初洛倾鸿和慕篱初次踏入巫族时,澶渊便已认出了舞阳舒眉的骨血,听见了洛倾鸿的心声,窥见了他那么多年一直活在仇恨和黑暗中的日子,并为他仍深陷黑暗不得救赎而落泪。

也是在那个时候,它就已识破了慕篱的秘密,也为慕篱十八年来的心路历程而心痛落泪,更为他二人对面不相识而愈加伤心,以至悲鸣连连。

可叹的是,它不通人言,无法将它所听所知的一切告知他人。

直到今日,长庚才终于明白,为何自那之后,澶渊便常常独自窝在长眠不醒的舞阳舒眉身边,还常常悲鸣不绝,落泪不止。

很早以前他就听母亲说过,澶渊是她和姐姐偶然捡到的,因为发现它别有灵性,所以姐妹俩便将它带回了巫族,从此它便成为了巫族的吉祥物,并且经过巫族奇珍异草的滋养成长为了堪比灵芝的最佳药引。

而这也正是不能让外人知道澶渊之珍贵之处的原因,否则光是一个浑身是宝、能救命的灵兽就足以引来外界对巫族的觊觎。

当然,尽管它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是宝,但因它天生的灵相,还有能救命的灵血,巫族的人从未将它当做药引看,而是将它当做神明一般的存在敬畏、供养着,而舒眉和灵曦姐妹俩更是将它当做家人看待,长庚自幼也是在它的陪伴下长大的,它早已成为了这一家人不可或缺的亲人。

所以,过去长庚一直以为澶渊只是在为母亲的离世和姨母的遭遇而悲伤,直到今日他才明白,澶渊那小小的身体里也埋藏着如此多无法向人诉说的心事,还有如此多沉重的真相!

一想到这么多年他们竟一直都未曾发觉楚昭的存在,不知道他竟还活着,更不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活在楚天承的欺骗、利用和报复里,他的心便犹如刀割一般,心痛、自责、不甘、悔恨的泪便大颗大颗地不停往外滚,紧紧抱着澶渊埋头无声痛哭。

脸庞传来柔软的触感,耳边传来虚弱的低吟,长庚抬起悲恸自责的泪眼,看到的是正仰头冲他低鸣的澶渊。明明生命将尽,可它竟还在关心着他,竭力抚慰着他支离破碎的心。

长庚伸手轻轻地抚摸着澶渊的头,泪水像断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