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轻笑接言:“可事实的确如此,不是吗?会来巫族的人必定都有所求,只要他们付得起代价,我们就会满足他们所求。
而这些特地赶来巫族的人,其所求之事大多也都是世间难为或不可为之事,自然付出的代价也就非比寻常,这也是巫族诸多谣传的根由。
可是,有求于我们的人要为其所求付出代价,我们自己又何尝不是呢?舞阳一族的掌舵人世代不能享常人之寿,这便是窥探天机的代价。”
这个话题,上一次慕篱已听长庚说过,到如今,他能更加深刻地领会这句话,或者说这个诅咒的沉重和悲哀了。
“舞阳传人天生拥有非常之能,所做的更是窥探天机、预见未来、扰乱阴阳的营生,正因如此,我们才更应遵守法则,顺应天道。
所以,舞阳先祖才会传下祖训:凡舞阳传人,预知未来而不可改变未来,绝不能做任何可能会改变天道运行的事。
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欲打破规矩逆天而为,则势必要为之付出代价,可见上苍是很公平的,不是吗?它在给予我们非常之能的同时又给我们戴了一个紧箍咒,以防我们逾矩,扰乱世道运行。”
慕篱点头,表示赞同。
长庚接道:“然而,舞阳家的传人似乎人人都继承了先祖悲天悯人的骨血,个个侠骨仁心,悲悯苍生,总有这样或那样的机缘让他们干涉世间事,打乱世间阴阳,干扰天道运行。既有所求、有所为、有所得,便自然该付出代价,所以历代舞阳传人几乎都活过四十岁。”
“!”慕篱再度为之惊诧不已,原来当日长庚告知他的那些不过是冰山一角。
长庚看向他,轻浅温柔地笑着说出分量极重的决心:“我虽不才,但守护巫族是我自降生之日起便已注定的责任和使命,身为母亲和儿子,我也会不惜一切完成她的遗愿,无论付出多大代价!”
慕篱明白,他说的是为太子妃讨回公道,报庚寅血仇。
他忽然想起那年巫族初见,也是在这个房间里,长庚说过含义相同的话:“二公子不必为长庚不平,我虽对巫族命运有如此定见,却并不代表我便怨着这样的命运,相反,这是我自愿承担的责任与使命。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许多事即便我们能预料到结果,但却无法得知其过程,就好比我们每个人都知道生命的终点是死亡,但通向这个终点的过程会如何,我们都无法预料。终点虽同,路却有千万条,要怎么走取决于我们自己。”
“少当家这个比方倒是新鲜。”
“正如二公子立誓不惜一切也要助大公子一偿夙愿,长庚亦有即使赌上性命也要守护的东西。我爱巫族,也爱我的族民,为了守护他们,完成先人遗愿,我会不惜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