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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悄然转过身,就着仲冬阴寒湿冷的竹林朝洛倾鸿跪了下去!

洛倾鸿只用余光扫了他一眼,仍旧望向面前的三座坟冷冷问:“你这算什么,请罪吗?”

墨尘望向那无名的墓碑自顾自地幽幽开口:“一念成劫倾帝储,一言生孽歇浮生。从前意气消磨尽,此后岁月唯蹉跎!小殿下,这二十多年来,罪臣之所以承受着日夜与罪孽为伴、与追悔共舞的煎熬和折磨,没有到地下去向太子、太子妃以及数千庚寅冤魂请罪,为的就是今日!墨尘一生罪孽深重,今将吾此生所犯十桩罪告之天地,望天地人神听之,判之。”

洛倾鸿仍旧捏紧了狼狈而隐忍的拳头面朝三座坟,眼眶泛红,冷面不语。他知道,墨尘这是在跟他说话,可他却仍是看也不看他一眼。

“罪其一,吾幼年丧亲,蒙恩师收养,并传授医道,吾却不思回报,是为忘恩也!”

“罪其二,吾少年轻狂,贪名图利,一心只想功成名就,不顾恩师劝阻执意离谷,辜负恩师苦心栽培教导,是为负义也!”

“罪其三,化名易容入仕太子府,是为不诚也!”

“罪其四,屈服于厉王淫威,背叛太子,是为不忠也!”

“罪其五,明知凌王与厉王暗中勾结,为构陷太子而欲谋害小皇孙,吾却未出手阻止,任由小皇孙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是为不仁也!”

“罪其六,因吾一念之差向凌王与厉王泄漏太子计划,导致太子府一夜之间惨遭血洗,令千余无辜尽成冤魂,是为不义也!”

“罪其七,屈于淫威背叛太子,陷妻儿于危难却无力相救;惨剧发生后,面对侥幸存活下来的小殿下,吾又未敢将真相及时告知;之后吾又带着妻儿逃离京城,亡命天涯,完全不思弥补;妻儿接连离去,吾又狼狈逃回药谷向恩师求救,只知逃避而全不思赎罪。凡此种种,是为懦夫也!”

“罪其八,因吾贪名图利、急功近利,造成无可挽回之后果,累年事已高的恩师为替吾赎罪而背井离乡,天涯漂泊,是为不孝也!”

“罪其九,明知幼儿无辜,明知凶手何人,吾却无法为他正名伸冤;为满足吾保住太子唯一血脉、为当年所犯之过赎罪的私欲,吾再次屈服于厉王淫威,让无辜幼儿含冤永眠,是为自私自利也!”

“罪其十,明知厉王报复、欺骗、利用小殿下的丑恶真相,吾却又一次对其隐瞒,任由他被仇人欺骗、利用,名义上吾是受厉王威胁,是为保住太子唯一血脉,但其实不过是没有勇气向小殿下坦诚一切,是为虚伪也!”

墨尘一边说,一边就对那个忘恩负义、不诚不忠、不仁不义、懦夫不孝、自私自利又虚伪的自己恨之入骨,越说越是气得牙痒痒!

“吾一生所犯之罪,纵罄南山之竹亦难书尽!故墨尘不求任何人的宽恕,今吾将一生孽罪十懴告天地,要杀要刮,任由小殿下处置,吾愿将此命还与太子府众冤魂,死后纵入无间亦无悔!惟愿此间因果从此了结,吾徒从此脱离仇海,休恨得自由!”

周南有灵山,山中有灵谷,谷中有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