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令只好道:“只是依老臣所见,陛下中毒时日少说也有两年了,毒性早已深入脏腑,别说老臣一时半会儿还无法确定陛下所中为何毒,便是知道了,只怕也难回天了。”
慕荣的双拳吱吱作响,再问:“太医署每日都会为陛下请平安脉,这么长的时间,你们难道就没发现过任何异常吗?”
慕荣问得极其平静,丝毫没有怒意,可太医令却分明听出了他平静的话语下压抑的惊涛之怒,连忙又跪地请罪道:“殿下明鉴!只因下毒之人经年累月都是以极小的剂量参杂在陛下的日常饮食中,故我等日常请脉根本查不出异样,陛下龙体偶有不适,我等开的也都是些温和滋补的方子。”
慕荣阴沉着一张脸望着昏迷不醒的慕谦,拳头越捏越紧。
巍巍宫墙,重重宫禁,层层宫防,有人对父亲下毒,而他却浑然不知!
两年多的时间,也就是说,在他驻守鄢都期间,父亲竟然在他不在身边的日子里被人下了慢性剧毒,这得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禁军何在!”他蓦地一声令下。
“臣在!”
慕荣回头,见回应他的人竟是秦苍,眼中莫名神色闪过,竟好似灼烧的火焰瞬间被水浇灭,恢复了理智。
他本想命禁军立刻彻查此事,可是在看到秦苍的那一刻,他不知为何竟奇迹般地冷静下来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他不能如此兴师动众,那样不定会传出什么样的谣言,不仅会让有心之人动摇民心、扰乱朝堂,还有可能给潜伏在暗处的敌人更多的可趁之机。
过了很久,他才终于开口对太医令说:“太医令,你可以告退了,记住,不能对任何人透露陛下的情况,如若本王在外听到了任何风言风语,定为你是问,听明白了吗?”
太医令连连应道:“是是是,老臣谨记殿下教诲,老臣告退!”
直到太医令退出去,慕荣一直绷着的弦才好似松了一点,默然走到慕谦身边坐下,攥住慕谦的手,眉间浮现深重的悲,还有无尽的自责与追悔。
他怪自己为何没有早日回京,恨自己为何如此无能,更恼自己为何竟对慕谦的异状没有丝毫警觉。
虽然慕荣没有出格的表现,但秦苍却能感觉得到他此刻非常愤怒,可如今的他却连正常的情绪都不能轻易外露了,因为他不再是从前那个无储一身轻的慕荣,而是要担负起大周未来的晋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