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柊却是双眼睁得老大盯着慕篱那张陌生的脸,老半天才结巴道:“你……你……你到底是谁?!”
如此疯狂而狠绝的办法,一般人怕是想不出来。东吴若真出了国丧,那就算是吕玄也不能公然挑战老祖宗传承千年的礼制。
南齐与东吴联姻毕竟与不久前慕谦那道诡异的“催婚”圣旨不同。说到底慕荣与符天骄大婚是人家周国内部的事,只要周人都能接受,他国也不好说什么。而东吴世子和南齐晏阳公主的联姻却牵连两个国家,就算南齐的百姓不敢言,东吴的百姓只怕也不会答应。
吕玄前有“逼婚”,若再赶上国丧,只怕到时东吴会举国抗齐,那吕玄布这个局也就没有意义了。所以,他就算想学慕谦也学不了。
慕篱闻言浅笑着问钱柊:“吴王不疑此法,却只关心在下的身份吗?您就不怕在下是吕玄派来的奸细,是来加害于您的?”
钱柊大笑一声,说:“钱柊一副花甲残躯,有何留恋!若牺牲我一人可保东吴太平,可令东吴百姓免受战火荼毒,钱柊死又何惜!”
随即,他却一脸忧心道道:“我只担心,在我去后,无人可保东吴及我儿周全。”
钱柊育有三女一子,只有钱恒这一个继承人,故而很是不放心。
慕篱被钱柊的深明大义和至公无私深深触动,低眉一叹,而后抬手揭去了伪装面具。
见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的瞬间,钱柊惊得再次结巴道:“二……二公子?!”
慕篱那张温润的脸上露出暖阳般的浅笑,对钱柊再次深深一揖:“晚辈见过世伯。”
钱柊上前一把扶起慕篱,激动地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热泪滚滚而下,连声道:“好!好啊!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