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陈温行捧着水杯,从阳台远远地望出去。

戴天越静了静,“你看你现在这样,二十多年了,碰到他的事情还是老样子,黑猫,放不下他,就和他好好谈谈吧。”

陈温行手指蹭着杯壁,杯里水的温度透过玻璃杯壁,却无法让他冰凉的十指染上一点温度,好一会儿后,陈温行才有些茫然地说道:“我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

“他说过就算让他们杀了我也没关系,别用我去威胁他,天越,我只要一想起他来,这句话就会在我脑海里萦绕。”陈温行垂下眼,看着捧在手里的水杯,“诚然,你说他没结婚,我很惊讶,但是天越,这不能抹去他曾经说的那些话。”

话说到这,两人默契地都没有出声,一时之间阳台一片静谧,屋内远远传来有些模糊的门铃声,之后隐约有说话声响起。

“而且这么多年,小文都这么大了,我还能活几年呢,孩子们开心,我也就知足了。”陈温行眼神不知道落在哪里,轻声道:“我还想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呢?”

戴天越回过神来,打破了阳台这边的平静,“我说黑猫,你知道这么些年我为什么能在京城扎下一点根儿,我的俱乐部和会所来的那些有钱人,都不敢在我那惹事吗?”

“无论是因为我们对他做过什么,他都看在你的面子上,照拂了我们很久。”

“这么多年来,我就算不想注意也耳朵里也都断断续续听过。”戴天越说到这突然有些出神地停了嘴,手枕着脑后,半晌后才轻声道:“他看着也并不像是对你无心的。”

“黑猫,你看你自己现在这样,像是放得下的吗?”

陈温行一时没有出声,“你是来当说客的吗?”

戴天越直起身看向他,“陈温行,你信不信我现在还有点力能揍你?”

陈温行却没理他那句话,脸上露出一个几不成笑的表情,涩着嗓子道:“当年灰狼是和我一起的,但我们在水里被冲散了。天越,这么多年,我都找不到他,他是死是活,还是像我一样藏起来了,我都不知道。”

“我没办法。”陈温行看着骤然僵住脸色开始难看的戴天越,“无论当时发生什么事情,在他亲口说出他要和施新莲结婚的时候,唐嵘他已经背叛了我,也背叛了我给他的信任。”

他将水杯放在小茶桌上,迎着戴天越的目光,缓声道:“就是我放不下他,我也已经不信他了。”

陈温行不否认他爱唐嵘。从年轻时候把一颗心全部交付出去,哪怕伤得无一处完好,他还是爱着唐嵘的。无论时间过了多久,二十多年,三十多年,四十多年,陈温行也不会否认他爱着唐嵘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