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鹤影还礼道:“寒钧兄别来无恙。”
唐寒钧偷偷一笑,只怕你连我们什么时候见过,什么时候别过都不记得。
“鹤影兄客气,”唐寒钧拇指一捻,将竹骨折扇推开,微微扇动,“鹤影兄也来弘道书院学习?”
“自然。”杜鹤影从小跟着父兄练就一双火眼金睛,这柄折扇虽价不贵,却不是俗物。
只扫了一遍唐寒钧的全身,便在心里大概判定他家经济状况如何。
杜鹤影虽然读价能力惊人,但绝不以价看人。遍身罗绮者,不见得人品贵重,一身粗布衣衫,也不一定就是质洁之人。
看人,听其言,察其行,以礼为先。
“各位学子请到这里集中。”这届学子由管事谢敏慎主管。
他素习敏于行而慎于言,不负这敏慎之名。
“诶,这人好奇怪。”
旁边的人捅他一肘:“嘘,别乱说话。”
“这不是钟家的小少爷么。”
这位引起骚动的人,正是钟家小少爷,钟灵秀。
引起骚动的原因——钟灵秀涨红着脸,费力地拨开人群,他用力过猛,两旁的人恰好同时让开,来不及惊呼,眼见要跌,手臂却被人扶住。
“谢、谢。”双眼瞪大,“谢管事。”
扶住他的正是谢敏慎,见他站好,便松开手。
“各位,既然进了弘道书院,就该守书院的规矩。”他停下来扫视众人。
各家子弟便默默不语,自行站好,唯独钟灵秀四周不曾站人。
钟灵秀垂首,这样的事情,他已经习惯,只是刚来就丢这么大个脸,哎,反正自己这样,在哪里都丢脸。
“灵秀兄,我能站你旁边吗?”钟灵秀抬头望去,来人墨发披散,手执折扇,身量修长,潇洒不羁。
唐寒钧笑得真诚,又问一遍:“可是这位置已有他人?”
“没有。”钟灵秀短促地答他一声,扭头在自己的位置站好。
他对人总是刻意疏离,从前也希望和他人结伴,可惜,自己总被别人嫌弃。
钟家是诗武世家,家中人才辈出,按说,在学子中他该是排第一等。
可惜,钟灵秀先天残疾,身量仅有三尺,武不行,文一般,不得族中喜欢,未来也是个在家吃闲饭的公子罢了。
谢敏慎将方才两人的对话往来收进眼底,开口道:“无双山弘道书院,无双乃是国士无双之意。诸位要谨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学而能行方为上。”
众家学子齐齐道:“谨遵谢管事教诲。”
谢敏慎特特看唐寒钧一眼,唐寒钧抬头直视,谢敏慎又略微点头,唐寒钧则回以微笑。
别过众学子,谢敏慎往内院去,转头看那群彼此寒暄的学子,心念,只怕往后这日子不会太平了。
“灵秀兄,”唐寒钧蹲下身。
“你、你干嘛?”钟灵秀对他的举动感到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