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大概是…”管竹里停下来,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才痛痛快快说,“就想找人说说。”
说说,好,女士又问:“怎么想到来找?”
这个问题,让管竹里觉得被冒犯。
他往后,仰在沙发靠背中,有些浑不在乎:“就是这么想到了呗。”
女士听出他话中的敷衍与逃避,略一思索:“学长,那后来呢?”
听她真好奇后面的事,管竹里软下语气,挺直腰背:“确实是办了休学,但不是前往国外深造…”
女士等着他的转折,他又拧开瓶盖,喝了两口。女士觉得,他今天似乎特别口渴。
“而是出去治疗。”管竹里注视着她的眼睛,很平静地这么说着,“那场车祸,几乎要了我的命。不是生命,”他拍拍自己的脸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女士以为用那样的力度,脸一定会很疼,可管竹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更用力地一拍:“是这张脸的命。”
女士想了想,脸,确实是演员的生命。又朝他的脸细细看,没有疤痕,恢复的很好。
“你也看到了吧?”被人猛地发现,女士收回目光。
“没错,恢复的很好。”管竹里自顾自说着,“当时可不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
他又停了下来,垂着头,刘海遮住他的眼睛,过了半晌:“我不知道那时候是什么样子。”
“没关系。”强行让来访者说出当时的经历,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管竹里淡淡一笑,女士分明在这笑容里感觉到一丝丝虚弱。
“在国外整容之后,我修养了很久才回来。”他坚持要讲,女士也继续听着。
“啊?”他敲了两下膝盖,“时间到了。”
女士看了眼挂钟,确实到了,她是在管竹里这里感觉到对咨询的不舍,而这种不舍,发生了许多次。
管竹里礼貌地起立,微微弯腰:“今天也谢谢你。”
关门的瞬间,他转头:“下次见。”
女士点头:“下次见。”
屋里只有沙沙的写字声,女孩在虚掩的屋门外探头探脑。
“看见你了。”女士没有停笔,“进来。”
女孩灿然一笑,将手里的蓝色文件夹放在身后:“咨询不是不能进行在熟人之间吗?”
“来访者不介意的话,就可以。”女士终于停笔,将资料递给她,“归档。”
女孩接过资料,没有急着离开:“那就是说,亲人之间也可以了?”
女士皱眉,这是什么问题,扫了她一眼,便看见那露出一角的蓝色文件夹:“那是什么?”
“哦,这个…”女孩递上,“差点忘记。”
女士讽刺着调侃:“你怎么不把中午吃什么忘了?”
“哎哟。”
“干什么!”女士语带着嫌弃,“一惊一乍。”
女孩不好意思地低声:“我真把中午吃什么忘记了,你的餐,我还没订。”
女士叹口气。
“我现在立刻就去。”女孩说完,当真跑走,一股风似地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