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刻意躲着我吧?”林不知自顾自地自言自语,从管竹里身边行过。
管竹里捏了捏泛白的拇指关节,转过身跟上他。
在剧团里,他们不算很熟,至少是从搭这部戏,两人才算私下说了话。
管竹里是今年新近,而林不知的合约,今年到期。
一道门挡在管竹里跟前,林不知踏进去,随手将门带上,他并没有看见身后有条尾巴。
“我劝你别过分!”门内传来经理的吼声。
这声音管竹里自然认得出,不仅认得出,还深深憎恶,刚来的三个月,他也常常被这声音训斥,有时候做噩梦都伴随着他的声音。
看不见林不知的表情,但管竹里能听出他的声音很是平淡,甚至有些慵懒:“我哪里过分?这些年帮你赚了不少吧?我只是拿回该得的。”
那边沉默了,不一会儿又响起开柜子的声音,接着又是哗啦啦翻账本的声音。
经理有本手写的大账本,管竹里很嫌弃,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用这?
但经理很喜欢,翻起来哗哗作响,很有成就感。
很快哗哗声停止,林不知开门走了出来。
抬眼便看见管竹里,只对他笑笑,便擦身而去。
管竹里没有一丝力气拉住他,他想问的问题,答案已经很明确了,可是自己又在期待什么?
拿好自己的东西,管竹里略驼着背,将双肩包的肩带放下一边,只用左侧的肩膀承担整个包的重量。
出了剧场大门,是条繁华的大街,通常管竹里会选择左拐,再往前走不到五十米就有个公交站台,在那里有路车直达他租住的单间。
路灯照亮他寂寞的影子,他低头看着,突然出现了另外一个影子,抬头看去,林不知赫然站在那里,似乎正在等车。
管竹里脑海中登时冒出一个想法: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鼓足勇气,他从胸腔的响动中能听见自己的决心。
踏出的脚步不自觉大了些,扯着大腿内侧微微有些痛意。这步终究踏出去!
林不知抬起手来,一辆红色的轿车停在他跟前。
管竹里这一刻深深觉得,红色就是最刺眼的颜色。
轿车门被拉开,林不知坐进去,车门关上,司机一脚油门,留给管竹里的只有车尾灯。
他恨自己不能去追车,也不敢伸手拦下另外一辆车。
眼看着林不知远去,管竹里的脚步停也不是,走也不是。虽然这样,惯性还是把他带回了家。
打开房间顶灯的瞬间,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
划开屏幕,他目不转睛地把消息读了两遍。
这周老师有时间,需要我帮你约吗?
工作室传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