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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醒说还有一刻钟。

孟晚去案前,点了油灯,写下三封信,缓缓伏在案上。

一封给孟家,叫他们不要找麻烦。

一封给孩子,写了几行成长寄语。

一封给段清棠,是张白纸,好像还未还得及落笔正文,留下无限遗憾与遐思。

有人死去了,就有人一夜成长。

段清棠常在孟晚墓前遇见孟光,她提着一壶酒,眼里逐渐没有了憨气。当素有小诸葛之称的妹妹在时,她可以放任自己不懂圆滑,妹妹不在后,她就必须独自撑起将军府。

她懂得了许多事,也理解了更多事。对于段清棠,从孟晚刚死的针锋相对,到可怜劝慰,也没用多长时间。甚至后来,她与朝廷其他官员一起劝纳后,哪怕是女后。段清棠摇摇头,只是问:“孟光,你说,她最后那封信,是想写什么呢?她最后,是不是已经察觉到自己会死?”

孟光也不知道,这是个谜,为何一向健康的人会突然因心悸死去。

段清棠又问:“是不是朕要的过多”

声音太小,连孟光都没有听见,想叫重复,那人已经挥挥手,叫她下去。

段清棠寿命很长,活到了八十岁。彼时孟虎翼、薛茹、孟光、段清时,故人故事都已逝去多年。

他抚摸孟晚墓碑,问出最后一句:“你当年,到底要与孤说什么?”

合上眼那刻,段清棠好像又回到了几十年前。那时他还是刀口舔血的皇太女,对爱求而不得的可怜虫。

母皇不爱他,她早有了最疼的淑贵妃,最疼的二女儿。父后不爱他,他早在母皇移情别恋的时候就疯狂了,丧失了爱人的能力。妹妹不爱他、弟弟不爱他、师姐不爱他。

那谁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