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页

水缸口大的扫把一下下,将孟晚赶出门去。

六月天,孩子脸,午间还是艳阳高照,晚上就乌云压顶,黑压压越聚越重,一声响雷将屋子里已经躺下的裴钰惊起。他心里骂了声,披衣服点上油灯,打了把油纸伞出门。

瓢泼大雨倾斜而下,在瓦片上汇聚,在屋门外凝成道水帘。

布鞋踏进雨里,顷刻便湿掉半边,凉涔涔的气息,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打开院门,巷头巷尾聚成一团的碎嘴八公们早各回各家,散得一干二净。

幽长的小巷,只剩下滂沱雨滴,与长着苔藓的青石板。

裴钰面无表情扫视一圈,要撤身回屋,却见门口破缸里突然窜出个人。

顶着不算大的木盖子,隔着飞溅的雨滴,与他对视。

孟晚全身湿透,脸上全是水,近乎睁不开眼。抹了把脸,她惊喜道:“郎君,你是出来寻我的?”

裴钰冷着脸:“不是。”

转身回屋,孟晚跟着进来,他居然也不管。

油纸伞放在门口,不断有水顺着伞面落在地上,孟晚站在油纸伞一旁,略局促道:“不知是否有干爽衣物?”

裴钰甩过来一套女装,孟晚盯着裴钰,裴钰以为她怕这是死人穿过的衣裳,解释:“不是我亡妻的。这是我之前出去谈生意时穿的。”

暴雨,陋室,年轻少女,与年轻寡夫,气氛陡然变得有些暧昧。

裴钰虎下脸,抢衣裳:“不愿穿就不要穿。”

孟晚赶紧护着:“哪里有不愿,我是想换,但你在这看着不好。”说着她带着些试探的意味道:“又不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