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斯战战兢兢用一只手竭力捂住脸, 想挡住自己扭曲的表情,真的、没镜子他都知道自己现在表情怎么扭曲。
又是开心、又是害怕、特别委屈想求安慰还不敢,又想笑、又糊着一脸泪, 绝对绝对不能见人!
厉北辰面对他那张皱皱巴巴的小脸, 润着眼泪的漆黑眸子滴溜溜从指缝间往外窥视, 一腔怒气也没了, 随手把面罩丢一边, 大马金刀坐在床上, “你刚才问我什么?再问一遍。”
阿瑞斯抖了抖,咬住后槽牙,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仔细想想,是不是该问我这个问题?”厉北辰双肘支在膝盖上,两只手轮换把指骨捏的啪啪响, 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再给你一次机会, 想清楚了再说话, 该问我什么?”
这是威胁吧?是威胁啊,就是威胁!
阿瑞斯内心嗷嗷叫,坚持顽强地捂着脸,“我、我很清醒。你说我该问你什么?我又没见过你!”
很好,牙尖嘴利的小狐狸, 腿长的傻兔子,厉北辰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一把扯到眼前,捏住下颌抬起来,“再仔细看看,没见过我吗?”
“你是什么大人物吗?我应该认识你?”距离太近,鼻息里都是对方的气息,阿瑞斯觉得呼吸困难,思维却更加清晰了,没错,我没见过他,厉北辰也没见过我这张脸。
白云舰上的人虽然不错,可他们也是星盗,杀人越货的事情都干过,对敌人更是秋风扫落叶一般冷静残忍。
阿瑞斯心说,我倒是很想跟你来个情人久别重逢执手相认,那样我小窝里的所有孩子后路都有了,可惜硬件不对。真认了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后果很可能被王不救掀开头盖骨,研究一下有什么不对。
厉北辰叹气都不想叹了,跟这固执的小傻子继续绕下去,他能抗到天荒地老,“我抓住了莫斯·林肯,他什么都交代了。”
阿瑞斯不肯跟他对视,“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你倒是真倔强,”厉北辰松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指头,“我一次跟你说明白。莫斯交代了,他在奴隶监狱昏迷后,就对之后的事情一无所知。再醒来发现身体被你占据,替他生活。之后再有你密谋逃走,怎么计划、怎么执行,我全都一清二楚。”
“现在唯一不明白的是,你怎么做到在两具身体中穿梭的,你知道原因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
阿瑞斯张口结舌,艰难地接收了所有信息后,第一反应是捂脸,捂住一秒钟又放下来,“我要是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信。”厉北辰点头,锁住他的精神力,其实并不完全相信,因为那个上帝之手的医疗舱。
可是没关系,这个小傻子他抓住了,就不会放手了。
不论背后有什么阴谋算计,推平就是。
阿瑞斯一下子又觉得有点空虚,就这样?就这?
有一种跌落深渊掉了几米发现下面有个网兜,或者是巨浪滔天迎面而来、近了才发现是特效的荒谬感。
他不由自主又去摸自己的脸,确实是我没错,不是莫斯,这么反复纠结了两秒,不知道脑神经怎么答错,一句话脱口而出,“我比莫斯好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