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置可否,只说道,“我会尽量早些回来的。”
“不成……我等你半个时辰。再不回来我就睡了,你就……自己睡吧。”
她还没有听出自己言语中的不妥之处,眯着眼睛,又打了个哈欠,一拉包嬷嬷的衣角,“嬷嬷走吧,漾儿困了。”
包嬷嬷还没有从她那句话中,反应过来,赶忙“啊嗯”了一声,再回头去瞧陛下的脸色。
得了元祝抿唇的许可,包嬷嬷便带着人下去了。她反应过来之后,也觉得十分好笑。能让现在的鬼君陛下吃瘪,怕也只有这一人敢了。
……
亥时末,宫宴终。
他还是没有按孟漾定好的时辰回去,宫宴一结束便直奔偏殿而去。
他那皇叔与他的君父,为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故而,今日筵席之上,皇叔也在。
元祝早早别让鱼梁前去侧宫门口候着,将人请到偏殿来叙话。
他没有旁的事,也就想问问当初的药丸一事。
二皇叔摸摸自己下巴下面并不存在的胡子,有些意味深长,故作端正地说道,“我记得陛下当时来问我取药的时候,说的是想控制一人,为当时的生魂一案提供便利。那这么说来,陛下当时,也只是想利用之?”
“……”当时心里的想法一朝被点破,元祝心中陡然出现了闷痛的感觉。
可他不得不承认,这便是他当初的想法。
“是的,皇叔。”
二皇叔又是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子,饶有兴致的盯着他看,“那陛下如今了呢?又换了个想法?”
“我……”
“皇叔还请直言,那药丸子究竟会不会在人死后继续延用?”延用,便为延长效用一意。
“陛下方才不也说过,那女子体质就异于常人。她身体中有一个法器,进去了之后便出不来了,那她身体中都服了一颗药丸,岂不是一样的意思?”
“无法子可解么皇叔?”
“为何要解?留着到了来日,你若是真想控制于她,不还能用么?并非所有女子都如你想象的那般纯良,可用一方药丸制住她,何乐而不为呢,我的大侄子……”
……
子时末,妗子殿正殿门口还亮着灯。
元祝来时,时辰已经很晚。他原是不想来这边打扰她休息。可深陷情爱之中的人,行动往往不由自己控制。兀吉殿与妗子殿相隔不过五十步,他在自己殿宇的窗口上,就能看见妗子殿还没有熄灭的灯盏。
时辰已经晚了,她总不会还不肯睡吧?
于是他放心不下,重新套了外袍,踱步过去。
包娥今日不在殿中值守,是四五个叫不出名字的丫头,守着殿外。子时末,正是使人昏昏欲睡的时候。外面守着的两个丫头,撑着下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歪头,看着困极的模样。
妗子殿竟是这样的疏忽值守。这若是殿里出现了什么事,她们还能,帮的了漾儿什么?简直便是空想。
远远看着,元祝便十分的不悦。
走到近处,他一声不吭,径直进去了殿里。要命的是,即使他未用术法未用□□,殿外守着的几个丫头,也还在酣睡,半点反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