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里人来人往,许多貌美女子衣袂翩飞,花蝴蝶一般周旋于客人之间,恰到好处地招呼着。
宁颜端着茶盏站在窗前,嗅了嗅画舫上粉衣侍女端来的茶水,突然心生感慨。
“秦淮河曾有‘烟笼寒水月笼沙’这千古绝句,现下却只看得到‘一带妆楼临水盖,家家粉影照婵娟。’了。”
“秦淮河长两百余里 ,城内这段也不过十几里长,出了城向东几十里便能见到。”林修筠在一旁解释道。
“我哪里能随意出城几十里啊,倒是很羡慕表弟你,若是去行商的话可以四处游历。”宁颜只是笑笑。
“说起来这包厢很贵吧?也不能叫你平白亏了钱,多少银子我给你啊。”
他们现在处在画舫上层最大的包厢里,环境雅致,大堂里熙熙攘攘人声鼎沸,这屋子里竟也不太吵。
林修筠很坦诚地说,“真的不贵,不费多少银子。”
宁颜并不信他,背过身去,将自己藏在衣襟里的银票全都取了出来,犹豫了下,将几张又藏回去,余下那些塞到林修筠手上。
林修筠敏锐地猜出这银票原是藏在哪里的,感受到银票上犹带着的体温,他将银票紧紧攥着,白皙的耳朵通红,饱读诗书如他此时竟连个推拒的词都想不出。
此时传来敲门声,有侍女提醒要开始了。
宁颜很有兴致,捧着茶盏静待。林修筠看着她的背影,鬼使神差地将那沓银票也塞进自己衣襟里。
不得不说,怡红楼的舞伎不愧在京师享有盛名,看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才没多久,宁颜就已经后悔刚刚把钱全给林修筠了,留着买一个舞伎回去给自己跳舞看也好啊。
林修筠此时站到她身边,轻声说:“这些舞伎不过比寻常的稍好一些,据说今日选花魁的十二位才是怡红楼里最出类拔萃的。”
“你怎么知道?”宁颜反问道,但转而兴奋地说:“依你的意思,我若想买下她们,也不会很贵了?”
“颜表姐很喜欢?”
若是喜欢的话将这些舞伎都买下来送给她也无妨。
“我只喜欢穿红衣领舞的那一个,看着她就心生欢喜,她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颇得我意,就像是在我心尖上跳舞一般。”
系统此时也不装死了,大声称赞道,“我也觉得她是最美的,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颜颜,不如我们就带她回家吧。”
林修筠听得宁颜这荡漾的语气,把刚刚想说的话咽回去,决定宁死也不提送她舞伎这回事。
宁颜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林修筠的异样神色,在心里对系统说:
“统统,我们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但是还得留着钱给卿落落赎身啊,抓到人有奖金吗,再不济把赎身钱报销了也行啊。”
闻言系统也沉默了。
不能报销,没有奖金,还不得不工作,实惨。
就在这时,丝竹管弦之声暂停,那些舞伎也缓缓退去,一个浓妆艳抹的胖女人上台,捏着把嗓子说话。
“妾身知晓,在座的诸位郎君怕是都觉着,今日那天外飞仙是楼里自己搞出来的花头,可妾身哪有这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