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建业蓄着山羊胡须,须发开始夹杂几根白的,干瘦的脸颊,挤出一点笑来,大声道:“老弟媳妇,用饭了么?”
声音大得隔壁人家也能听见。
南王氏一边和气应道:“吃过了,建业哥。”一边掀开竹篮的一角,取出几块山里的酸枣制成的枣泥糕,递给南建业,“今日是我家瑆儿丫头及笄,这是我做的酸枣糕,请大家伙都尝尝。”
南建业接过酸枣糕,脸上堆满了笑,“嗯,好东西。难为你了。进屋来喝口水罢。”
说着又往里吼了一嗓子,“建德老弟媳妇来了。”
声音越发粗犷,似乎还带点野蛮,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
南瑆水润的眼睛不觉眨了眨,好掩饰自己方才差点被吓到的惊慌。
里面有个女人粗声粗气地应了一声,“就来!!!”
院子里的鸡群发出了“咯咯咯”的爆裂叫声。
南王氏拉过女儿,对她道:“瑆儿,叫建业伯伯。”
南瑆眼睛虽然生得好看,可视力却从小就很不好,只能看到眼前一团模糊的影子和他手上的几块酸枣糕的形状。她听力也弱,没有听清楚南建业的全名是什么。
可南瑆不想让母亲失望,便忍住没有再问。
“伯伯好。”
南瑆叫完人之后,一看母亲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劲。
南王氏脸色羞红,不敢直视南建业的眼睛。
按照南家村的习俗,非直系亲属,称呼前都会加上对方的名讳,表明亲疏。南瑆这样叫,那些刻薄的人家就要不高兴的。
果然,南建业神色骤变,机械地点点头,心道:谁是你伯伯?
可看在礼物的份上,南建业终究是忍住没有发作。
“乖。瑆儿,今日是你及笄的大日子,建业伯伯也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实在是失礼了。”
他这话显然是说给南王氏听的,心想:左右南瑆是个白痴,啥也不明白。
可南瑆这回用心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视着南建业的唇形开合,大致猜测出他在说什么。
“建业伯伯不必如此客气。瑆儿心领了。”
南建业有些讶然,干瘦的脸上浮现一层虚荣心被满足的微笑,赞叹道:“瑆儿可真是聪明伶俐呀。”
“多谢建业伯伯夸赞。”
南王氏转忧为喜,眼睛里顿时有了一丝做人的底气,拉着女儿告辞道:“建业哥,我们不吵烦你了。”
“不坐下喝口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