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麒云帮您拿进去罢。”麒云微躬身道。
“不必了。你下去罢。”
北宸看了麒云一眼,眼神清澈,神情平和冲淡,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接过麒云手中的锦被,十斤重的被子在他手上轻飘飘的,仿佛双手捧着的不过是一片浮云。
他正要转身,顿了一瞬,又道了声:“有劳。”
麒云低垂着头,微躬身应道:“侍奉帝君,是麒云的福分,不敢说辛劳……”
“唔……”
“昨日嫘祖……还特意问了麒云,说帝君莫不是仙体出了什么问题,否则,哪里用得着这么厚实的天蚕丝锦被呢?”
“噢?是吗?”
“嫘祖说,天蚕丝原是个稀罕物,按规制,就连玉帝也只用半斤重的天蚕丝被,就足够御寒保暖了。再不济,像仙龄大些的东王公,因为前一段时间受天劫仙体受损,病中休养,也是西王母亲自前来天蚕宫,说要把自己的那一份份例挪给东王公用,说了半日情,这才给他做了一床一斤重的天蚕丝锦被。”
北宸微微颔首。
“嫘祖还说,帝君身为三界修为最高的仙,虽说,按规制,您每隔一千年,都可以享有半斤天蚕丝的份例,这些年,您积攒的份例一次也没有用过,要挪到一起做一床十斤重的,原也无可厚非。只是,眼下将整个天蚕宫的天蚕生丝悉数凑齐了,恐怕也难有此数。是以,嫘祖还再三确认说,不是麒云听错了,就是帝君说错了。”
“噢?那后来,你又是如何劝服嫘祖的?”
“麒云再三拍着胸脯向嫘祖保证,帝君说的就是十斤。而且,帝君从来不会说错话。”
“……”
北宸深深看了麒云一眼,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不过,帝君,麒云还向嫘祖保证说,未来一万年之内,帝君不会再向天蚕宫要东西了。嫘祖这才勉为其难,拆了几床原本织给她的女儿厍彤大婚用的喜被,凑了十斤之数。”
“嗯。你做得很好。下去罢。”
麒云娇羞默默地低眉,红了一会儿脸,等她抬头要问“帝君,您还没回答麒云,您的仙体到底有没有事呢?”时,北宸早已不见仙踪了。
麒云愣了一瞬,感应到北宸布的结界,不禁感到有些狐疑:好好的,帝君为何突然要在寝殿设结界呢?没有帝君的允许,外仙也进不来这太虚殿,而我又从来不敢乱入他的寝殿。帝君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莫非是前日开阳君擅闯帝君寝殿,寄养了一只鸿鹄在这儿,所以帝君生气了?
北宸神念一动,鸿鹄连着云被一起漂浮在半空。他亲自将天蚕丝锦被铺好,再让鸿鹄缓缓降落至天蚕锦被之上,又亲自把它裹得严严实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