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为何,玉生在接受自己的男子之身时,也并无太多障碍,毕竟,她其实也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人形长什么样。对于自己是女子,还是男子,并无太多的预设。

她把自己当成了完整的南瑆,所以,她把自己当作了混沌魔神止苍在三界的分-身。可令她费解的是,帝君分明已经探过她的元神,为何还对她这么和善,为何不像上次那样,一剑杀了她?

虽怀着这些疑问,可毕竟上回已真切地死过一回了,她也不敢天真到相信自己现在是安全的。

她决定按兵不动,以不变以万变,凡事看帝君的反应来行事。

北宸走出正殿,一眼瞥见玉生坐在石桌前发呆。但他没有朝她走去。他面无表情,准备去北斗司当值,就和以往一样。

当他走到空地的边沿时,他忽然听到玉生喊了他一声“帝君”,他回过头,漆黑璀璨的眸子望向她,似乎是在说“嗯?”可他一个字也没说。

玉生跑过来,不安道:“帝君,您去哪儿,玉生可以一起去么?”

“本座去北斗司当值。你一介闲散小仙,跟去做什么?”

“帝君带玉生去北斗司瞧瞧罢,玉生独自呆在太虚殿,有些无聊呀。”

“无聊?”那语气就像是说“无聊是什么意思”。

“对啊。今日是玉生化形的第一日,帝君也算是个见证,就不打算赏赐玉生些什么宝贝么?”

“唔。祝贺你。”说着掏出一根紫檀木簪子,递给她。

北宸看着这根簪子的时候,怔了怔,因为这根簪子勾起了他的某种强烈感觉。在给出去的时候,北宸感到有种难以言说的羁绊,迫使他犹疑了一下。

玉生记得这根簪子,这根簪子是她十五岁及笄之时凡间的父亲亲自制作送给她的。玉生怀着一种惊恐多过喜悦的心情摊开双手去接,却发现北宸似乎是在有意试探她似的,似乎是在试探她认不认得这根簪子。

于是她收回双手,说道:“帝君既然舍不得,那就送个别的罢?”

北宸一怔,关于这根簪子的来历,他没有任何记忆,心想:又和南瑆有关!

他看着玉生,想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她到底认不认得这根簪子,可看她的眼神,她似乎并不认得这根簪子。

北宸不想再留着关于南瑆的任何物件,于是就想:把它给玉生也好,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北宸终于还是把紫檀木簪送了出去。他转身,准备离去。

玉生收了簪子,一把拉住北宸的衣袖,撒娇道:“帝君,玉生也想去。”

北宸想了想:詹右今日也会回来,让他看一看玉生,也好。

“抓紧了。”

“好。”

玉生抓着北宸的蓝紫色衣襟,十分紧张。她自出生起来,还从未体验过御气飞行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北宸在她前面自如地飞行,仪态端方,惊艳绝伦。可她呢,像一面随时要被甩出去的破酒旗,迎风起舞,上下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