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寝殿里是黑乎乎的,二楼的静室反倒有点点光亮透下来。

玉生僵硬的身体躺在云被下一动不动,呼吸微弱,几乎听不见了。

北宸在盘腿打坐中,周身散发出一圈圣洁的光辉,像个柔软的鸡蛋似的把他包裹在里面。他的神识能探到楼下的情形,晓得玉生,哦,不,应该是南瑆,此刻是一种濒死的状况。

北宸决心不去理会她,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唯一令他感到有些不忍的是,玉生和她同为一体,她死了,玉生也就死了。

前几日,北宸还收到了伏凤传给他的九翎凤翘。那支九翎凤翘录下了伏凤在圣境湖与魔君戚昊的对话。是魔君戚昊加害妖君赫连晗玥的证据。若要讨伐戚昊,这便是最直接的证据。

北宸转了好几转念,为了三界苍生计较,放任南瑆不管,让她醉死、冻死都是活该。可玉生到底是无辜的。她的母神死在戚昊的手中,元神寂灭;她的父神又落入戚昊的手中,想来必是凶多吉少。这孩子似乎有些命途多舛的意思。如今,自己可以救她,却视而不见,袖手旁观,眼看着她死,到底不是君子所为。

北宸下了座,瞬移至床边,一挥手,殿内烛火通明。他看着已经硬邦邦的玉生,伸出手,覆在她的额头上,为她驱散了一身的寒气。

玉生原本僵硬的身躯顿时变得软和了起来。透明的嘴唇也恢复了血色,只是仍在醉中。

按说,北宸可以为她解酒,可他晓得喝醉了的是南瑆,而非玉生,所以他不情愿多此一举。他救她性命,纯粹是救玉生的时候不得已而为之,想让他再多做一些,他可以做,却不乐意做。

十斤重的天蚕丝锦被,他根本用不着。所以一把玉生送走,便让麒云收到库房去了。

北宸薄而冷毅的唇不由自主微微抿了一下,随后,他亲自去库房,找到天蚕丝锦被,搬过来,给她盖上了。怕她还冷,又在寒冰床边化出了一盆炭火,彻夜烘烤着。

翌日,玉生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满头大汗,一看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旁边还烧着火盆,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北宸干的?!

他居然救我?不,他救的是和我共用一个肉身的玉生罢了。

我俩顶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他待我们的态度却有云泥之别。自然,玉生是被他呵护的那个,而我则是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要除之才后快的恶魔转世。

北宸,你大约以为自己这样做,很公允罢?可你何曾想过,对我是否公道呢?

罢了,此事就此搁置,我不欠他仙情,他也不指望我的报恩。我们仍是誓不两立的仇敌。

玉生起床后,把被子叠了叠,把火盆熄灭了。出来的时候,发现殿内空无一仙,便又去了武曲殿找开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