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啊!”一箭穿心的滋味让顾言从剧毒中又清醒了一瞬,看了一眼胸前的那把剑,顾言终于倒下了。黑衣人用脚踢了踢躺着血泊中的顾言,顾言的身体一动不动,只有一双眼睛死死地挣扎着,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才挤出两个字“是谁?”

是谁呢?谁又知道呢?想要他命的人又不止一两个,在自己当初树敌无数的时候就应该想清楚,有朝一日会死的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黑衣人确定顾言已死,便蹲下身子取走了顾言腰间玉佩,上面刻了个\'顾\'字,以示身份。该善后了。黑衣人从一个菜摊子上找了一个大麻袋,把顾言装了进去,然后扔上马车,赶往郊外,最后扔进了一条不知道要流向哪里的河中。

过了三天,顾府一直找不到人,小妾墨儿也一同消失了。其中只收到了一枚带血的玉佩,军中将士得知此事,纷纷气愤不已,捶胸顿足。皇帝下令彻查此事,并追封了他武侯称号,以诸侯之礼厚葬,举国同丧。

朝中乱成了一锅粥,大皇子失了得力助手,可谓断了左膀右臂,十七皇子也因被查出与墨儿有牵连,几日来倍受皇帝冷落。这么一来,储君之位又成了一个谜。

“滴哒、滴、滴哒……”这嘀嗒声空灵地很,又或是周围过于寂静,每一滴水滴都像是滴往了顾言的身体里。“嘀……”正对他嘴巴的上方也有一根岩柱,时不时地会有水流顺着岩柱,滴下来,渗进他的嘴里。不知过了多久,顾言神志慢慢恢复,偶尔还会清醒一两个时辰,但他的身体始终难以动弹。当他清醒时,他便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一片漆黑,唯有水滴声清楚可感。又过了几天,顾言的心脏开始感受到了疼痛,一点一点,蔓延至全身。他发出痛苦的声音,“嗯嗯啊啊”地,似乎只要声音足够凄惨,这疼痛就会减轻。慢慢地,顾言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疼痛感也越来越弱,他尝试着站起身来,可每次用力,那疼痛感就像好不容易被驱逐的幽灵又缠上身来。

次日,顾言如往常一般醒来,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掀被子,手竟意外地伸了出去,当他以为那些痛苦都是一场梦的时候,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还是一片黑,身上也没有什么被子,躺的也不是什么床。顾言伸手摸了摸,实在是硬地硌手。眼前又开始浮现那日自己被当胸一剑刺死倒地的情景。

“原来,这就是地狱啊!”顾言心里想着,不觉已下了岩石床,漫无目的地朝前走着。

忽的眼前闪现了一道光,莫非是往生门?顾言追了上去,离它越近,看得便越发地清晰,从上而下,由小变大,还有细细的颗粒在里面盘旋,颗粒很多,聚在一起像雾一样。顾言缓缓地伸了手去触碰,刚刚碰上时并无什么感觉,碰的久了,手上慢慢地生出些灼痛之感,就像骄阳那般热烈。顾言心中煞然一惊,生出许多前所未有的感动——这是活着的感觉啊!

遇狐

“呲嚓”一声,那道光被无限地拉长,放大,顾言下意识地遮了遮眼。

“你好了?”

从光里走出来一个素衣少年,一双眸子,透着缱绻温柔,话语里却略带寒凉。眉间还缀这一朵蓝焰花钿,衬地整张脸难掩地诱人。

“我……”顾言一脸惊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这是古树玉浆,你既能动了,我便不喂你了。”少年将手上一个白瓷瓶子递到顾言手上,再没多说什么。

顾言接过白瓷瓶时,碰着少年的手,凉凉的,那么熟悉,却又莫名觉得遥不可及。

“是小兄弟救的我?”顾言问道。

“嗯。”只言片语,再无其他。

“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再次发问,顾言倍显小心翼翼。

“凉木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