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姬弯身行了一礼,取出为薛少凌做的香囊:“前些天少爷生日,但少爷已到了船上,没来得及送。这里面是我和文渊他们去寺里求的平安符,还有一些安神的香料,少爷留在身边晚上可以睡好一些。”
薛少凌一顿,瞧着雁姬手上的香囊笑道:“这绣工可真好,莫不是雁姬你亲手做的?”
雁姬从从容容地道:“既是要送给少爷的,自然不能经别人的手。”
薛少凌没多想,抬手让雁姬把香囊别在自己腰间。他瞧了瞧,又摸了摸,觉得挺喜欢,笑着与雁姬话别。
上船那日是他的生辰,但他早不过生辰了,也只有雁姬他们这些后面跟他的人才会记着——若是换了李傻子他们的话,必然决口不提生辰的事儿。
毕竟在他六岁生辰那天,他母亲在他被他父亲气死了。六岁已是能记事的年龄,他记得那日家里闹哄哄的,有人在哭,有人在吵,他茫茫然地坐在母亲身边,不知到底怎么了。直至太子哥哥和李傻子来了,他才渐渐明白过来——他母亲死了,死在他的生辰那一日。
那是薛少凌头一回知道什么是“生死”。
太子哥哥把他抱回东宫,李傻子也跟着到东宫陪他,想让他忘了生辰那日发生的事,对外也封了口,说他母亲过了两日才没的。
雁姬提到生辰,薛少凌免不了想起许多事——想起母亲临去前眼底的恨,想起太子哥哥是怎么被废黜的,也想起去了北疆的李傻子。
爱恨、权势、地位,便是你不想去掺和,它们也会无声无息地来到你眼前。母亲那么要强的人逃不过情关,太子哥哥那么好的人逃不过猜忌——就连李傻子那样的人,也没法自自在在快活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