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

他先看了看门的方向,本来不想理会,可视线一扫,突然看见电脑右下角弹出的新邮件提示。

标题是《遗嘱拟定(关于tg集团股权分配的调整)》。

他微微有些惊讶,然后看见下面还有一小段文档开头:

【季明峰先生,您要求修改的遗嘱内容已经……】

看见这行字,谢长钦动作一顿。

他名义上的父亲立了遗嘱?

又朝门口看了一眼,不见季明峰和祁婉,心中顿时天人交战起来。

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走上前,驱动鼠标,在提示上轻轻点了一下。

邮件被打开。

果然是季明峰的遗嘱!

季明峰年纪轻轻,为什么这个时候确立遗嘱?

谢长钦有些惊讶,但很快就被下面的内容吸引了注意力……

立遗嘱人:季明峰。

关于所持tg集团51股份的遗产分配。

本人自愿将股份40赠予季宇,10留给妻子祁婉。

……

季宇?

这个人是谁?

谢长钦愣住,突然想起另一件事,仔细又翻看了一遍,然后脸色微变。

最下面的修改日期是前天,那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找到自己了。

可是这上面,却没有他的名字。

谢长钦皱眉,注视着遗嘱上的内容。

不只是公司股份,剩余的财产分配中,也根本没有提到他。

也就是说,季明峰在找回自己之后,并没有将自己列入遗产继承范围内。

谢长钦有些反应不及。

他并不是贪图这些钱,却在意他们对自己的态度。

这份遗嘱在他出现之后修改,哪怕上面提到自己,只分给他一块钱,他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更何况在几分钟之前,两人还在自己面前,口口声声保证一定会补偿自己,说一切都会给他。

这就是他们说的补偿吗?

谢长钦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还是想的太过简单,如果今天没有看见这封遗嘱,或许真的要被他们给骗了。

他的手不自觉握紧了鼠标,眼里的怨恨越发汹涌,漆黑一片,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殆尽。

而谢长钦却像是没有察觉。

他平静地关掉邮件,转身拿沙发上的书包。

祁婉和季明峰这时走进来,看见他的动作。

“长钦,你要去哪儿?”

谢长钦冷冷道:“我要回去了。”

这话让两人一愣。

“现在吗?菜估计还没买好,现在回去可能……”

“我要回我自己的家,不是你们家。”

祁婉脸上的笑容僵化,微微睁大眼睛,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刚才不是还说,要一起回去吃饭的吗?还有楼顶的玻璃花房。”

谢长钦抬起头,眸子里一片漆黑。

“我不想去了。”

两人被他冰冷的眼神惊住。

好像之前所做的努力,现在又回到了原点。

“发生什么事了?长钦,妈妈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谢长钦眼神平静地看着她。“我不想再玩这个游戏了,你们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直接开价,我或许能考虑一下。”

“你在说什么……”

祁婉不解地看着他。

谢长钦却不想再和她说话。

他对父母有多怨恨,但其实就有多渴望,他害怕自己又被眼前这两个人给骗了,不顾他们惊讶的表情,迅速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走出tg集团大厦,才停下步伐。

双手攥紧,心里的怨恨和愤怒在不断翻滚着,仿佛要凝结成实体,那是最黑暗、最阴冷的角落,此时微弱的夕阳根本照不进去。

他在广场上站着,突然后悔自己离开得太快。

应该表面答应,继续维持一家人的虚假感情,然后偷偷的,一点一点把公司夺回来,把属于自己的一切都抢回来才对。

最好让祁婉、季明峰,还有那个抢走他一切的季宇,全部后悔莫及。

这个念头在心里疯长,谢长钦眼里充斥着疯狂。

他脚尖动了动,似乎真的打算回去,然后执行自己的计划。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瞬间将他的步伐拉了回来。

本来以为是祁婉和季明峰,谢长钦犹豫着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三人组里发来的消息,暗暗松开了一口气。

点开。

谢应:【救救我吧,你们知道剪贴画怎么搞吗?鸢鸢的家庭作业,老子头都大了!幼儿园都要做作业,这还有天理吗?】

下面是一张照片。

五颜六色的纸被剪成不同形状,拼凑在一起。

能看出谢应和鸢鸢应该是想贴一个人,可照片里怎么看都是抽象派的,简直惨不忍睹。

谢应:【鸢鸢说,她拼的是我。】

谢应:【我麻了。】

看见这消息,谢长钦没忍住噗嗤一声,翻开照片看了看,仔细看的话,好像是有几分神韵。

不忍看着谢应继续受折磨,他点开输入键盘:【我待会儿回去。】

谢应:【路上顺便再买一份,鸢鸢兴致来了,说接下来贴你和谢颀。】

谢长钦:【……】

那得马上了。

他可不想多一张抽象派自画像。

迅速收起手机,谢长钦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匆匆赶往文具店。

回到家。

刚走进客厅,就见各种颜色和形状的彩纸散落一地。

谢应和陆鸢坐在中间,正在一起合作剪纸。

陆鸢似乎很喜欢这个作业,表情有些兴奋,偶尔用手里的彩纸和谢应比对。

谢应则看着自己新鲜出炉的抽象派剪贴画,几次欲言又止。

一看见谢长钦,就看见救星似的招呼。

“你可总算回来了,东西买到了吗?”

谢长钦举了举手里的袋子,跨过满地的彩纸走过去,弯腰打量小陆鸢手里的半成品。

高高扬起眉。

“这不会是我吧?”

陆鸢笑得十分可爱。

[这是谢颀哥哥,好看吗?]

一听不是自己,谢长钦放心了,点头。

“好看,继续拼完吧。”

闻言,陆鸢拼得更起劲了。

谢长钦则在一旁坐下,准备好工具,打算等拼自己的时候,再好好改变风格。

谢应在旁边凑热闹,看见陆鸢拼凑的“谢颀”,忍不住差点笑出声,为了不打击小朋友的积极性,只好自己转移注意力。

小声询问谢长钦:“这几天你去哪儿了?今天去学校也没看见你,鸢鸢还说你很忙,把我拉走了。”

谢长钦专心致志地剪纸,动作比陆鸢和谢应都利索多了。

头也不抬道:“没什么大事,不过以后不会忙了。”

谢应正想再问是什么事,那头陆鸢的第二张剪贴画刚好出炉,高兴地捧着来让他们欣赏。

要不是之前陆鸢说过,他根本看不出剪贴画上的人竟然是谢颀。

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完全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看着鸢鸢等待夸奖的小脸,谢应还是昧着良心夸奖了一句:

“好看!”

陆鸢也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捧着继续去找谢长钦。

[哥哥,好看吗?]

谢长钦刚把彩纸准备好,回头一看,就被画纸上的人吓了一跳。

“你要带这个去学校当作业吗?再重新做一个吧,我帮你。”

陆鸢:[哥哥会做吗?]

“还行吧,不难。”

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他们也做过类似的东西,谢长钦的作品还被不少人夸奖过。

现在年纪更大,没道理会做不好。

陆鸢抬起手,有些激动道:[那鸢鸢可以做一个很大很大的吗?]

“多大?”

[有鸢鸢,谢应哥哥,谢颀哥哥,还有长钦哥哥,我们都在里面,可以吗?]

谢长钦:“应该没问题。”

[太好了!]

一得到同意,陆鸢高兴地跑来跑去,把散落在各处的剪刀、胶水一件一件搬过来,整齐地放在桌上。

[哥哥,我们快开始吧。]

谢长钦双手灵活,以前小学的时候就经常做手工,现在虽然很久没碰了,但做一幅剪贴画还不在话下。

在他的帮助下,陆鸢手里的人已经像模像样,慢慢从抽象派过度到了印象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