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片刻,便感觉到怀里的人在轻轻推开她,吴氏又拿了帕子替孟怜玉擦眼泪,哄道:“怜玉,夫人难产走得早,大小姐生下来便没了娘亲,怪可怜的。太后娘娘怜惜大小姐,想替她相看相看也是情理之中。”
吴氏顿了顿又道:“你今年也十五了,等入了秋,小娘去老夫人面前替你求个婚事,老夫人对我们母女向来是好的,她自会替你看一户好人家。这些年小娘也都替你攒了不少嫁妆,必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可孟怜玉依旧在哭,她神情期艾:“祖母今日提点过我,来年她会替我找一个品行俱佳之人。”
吴氏听此,心里舒坦了些:“既然老夫人说过,那小娘也就放心了。”
孟老夫人心里还是有这个孙女的。
“放心?祖母问我,是想嫁官宦人家,还是赚得金盆满钵的商户。”
“若是官宦人家,便找个四五品家中次子嫁了,若是商户,就寻一个家大业大的。”
孟怜玉手中将帕子扯得牢牢地,一口银牙也在隐隐发力,祖母这话说得漂亮,可这意思便是叫她不要痴心妄想。
“姐姐就能嫁长安城中的勋贵,而我只能找个官员次子,还比爹爹的品阶低上许多,小娘,凭什么?”孟怜玉一个不留神,青葱指甲将帕子撕破,发出刺耳又难听的声音。
吴氏脸色也不大好,她当初被卖进将军府,是来做女婢的,后来将军夫人难产死了,有一天夜里她给大少爷送了一碗莲子粥,往回走的时候,在花园子里撞上了醉酒的将军,她身形与夫人有六分相似,又是在夜里,将军错把她认成了夫人。
后来她查出怀有身孕,老夫人出面做主将她升为姨娘,将军没有否决,可她住进了长怀院后,再也没来过。
老夫人同她说:“我年纪大了,将军府后院不能没个做主的,还有三个孩子也需要照看。不是你做姨娘也会是别人,既然你有了身孕,那便安心养胎将孩子生下来,只是这肚子里无论男是女,你都不能打那三个孩子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