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了顿，开口道：“不是这个，是……”

他打断我：“嗯，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你成年之后接受打击的能力应该能增强，如果他们不同意，你也不会哭得太惨。”

“……”我皮笑肉不笑地看他：“原来是这样。”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又回道：“骗你的。我只是觉得，是应该说了，只不过我想挑一个有意义的时间说。比如……”

他凑近，靠在了我的耳边，声音更哑：“你成年的那一天。”

我感觉自己被他打在耳朵上的气息喷的有些烫，红晕大概都已经蔓延到了整张脸了。我挪了挪位子，不敢直视他的目光。我说：“这算是成年的惊喜吗？”顿了顿：“那你好好准备。”

——好好准备，别失败了。

他“嗯”了一声，看着我出了车门。

我又走了好几百米路，到了学校门口。我跟他商量好了的，别送太近，别人看到之后会议论纷纷。所以现在我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看着也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就像是坐着公交车过来的样子。

这回我很巧地又看到了冯锐一，他倚在校门口边上的围墙边，穿着那件涂鸦的五颜六色的校服，吸着一根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飞快地撇开了视线，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进了校门。

我坐到位子上的时候班长给我递了一张纸，上面赫然写着“高考志愿目标计划”。我有些奇怪，看着他道：“怎么这么早就写这个？”

他是个很腼腆的男生，说话声音永远细细的——当时他被竞选为班长的时候我有想过是因为他好说话别人才选他的。他说：“班主任说了，早点定目标，给自己一个动力。”

我“哦”了一声，拿过那张纸：“知道了。”

冯锐一此时刚好进了教室，他就坐在我的斜对角不远处，班长见他来了又拿过一张新的纸递给他，刚张嘴没说话，我就看到冯锐一瞪了他几秒，他沉声：“别来烦我。”

班长立马又收回了手。

我无法不产生是因为当时KTV那件事情才让他心情变得如此糟糕的感觉。

——可能是自作多情，但我觉得可能性很大。

冯锐一回过头看了我一眼，我们的目光突然撞上，我下意识地挪开了视线。

之后很多天我都刻意回避他，我无法做到像上次那样再去安慰他，因为没用。

星期五放学的时候，我一出校门的拐角，就看到了于宿的车，我径直上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于宿本来盯着后视镜的我，见我进来了笑了笑，他说：“我好像一个小媳妇，不能见人的那种。”

“……”我系上安全带：“你见我不就行了。”

他轻笑：“有道理。”顿了顿，又转头看着我那侧的后视镜，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说了句：“不过我不见人，别人也不会知道你是我的啊。”

我奇怪地“嗯”了一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后视镜里站在车身后边不远处的冯锐一。我觉得难以置信，我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我开口解释：“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那的，我们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没有说话。我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解释。他蹦出句：“这小子真倔。”

我：“……”敢情我说了半天他啥也没听进去，脑子里就只有他了？？？？

我问：“你听到我说的话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