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昌展开扇子瞧了瞧,肃然作色,小心翼翼地托于手上,交还给萧峰,道:“这是恩公的罢?元丰年间的东西,可算得一件古董了,幸而不曾被蒙古兵抢去。如今完璧,请收好。”

萧峰低头瞧了一眼。扇面素白,题着一首长短句,笔法遒劲,错落有致,落款是元丰六年,书家他不认识。

他心生诧异,心忖:“元丰六年,可不就是前年么?怎么说是古董?”无暇多想,只点了点头,随手将扇子折妥纳入怀中。

他的注意力转回慕容复身上。伸手搭上他脉门一试,一丝脉象沉而细,几乎捕捉不住,不绝如缕,显见受伤不轻。

心忖:“他怎会流落到这里?又如何成了这副模样,时疯时好?”

正自沉沉思索,忽觉一只小手拽住他衣角,低头一瞧,却是杜阿大,仰面怯生生地瞧着他。见萧峰低头望他,急忙问道:“……疯皇上会不会死?”

萧峰生平最厌说谎,对方即便是妇孺,亦不愿以诳语敷衍,沉吟片刻,只道:“要看他的造化了。”

阿大似懂非懂,大睁着双眼思索一会儿,一咧嘴哭了起来。

“叔叔,你救救他罢。……我们平时老是笑他、欺负他。可是他反倒救了我们。……不要让他死啊。”

萧峰默然无言,想起段誉父母是被慕容复害死,心肠登时硬了起来,心忖:“为了复国,罪孽深重至此。此人还值得救么?”

一转念之下,又想:“他现在神志时好时坏,就跟一个狗儿猫儿没有两样。难道真要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