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大!”
萧峰满头满脸都是血污,探头唤他。
“给我换一把。这一把钝得不能使了。”
他正在剥一头母鹿的皮子。杜阿大丢下手头正在淘洗的菜蔬,于扔在地上的工具包中翻找出一把剔骨尖刀,尚未递出去,“啊”了一声,急忙掉转刀柄,令刀锋冲着自己,方才递出。
萧峰笑道:“谁教你的?”
杜阿大笑嘻嘻地答:“先生。”重新蹲回去,于水井边和玩伴一起淘洗瓜菜。今日逢得端午,合村大宴,村中所有的孩子都被抓了差,帮忙置办酒席,就连最小的杜阿二都抱着一只肥美的西瓜,煞有介事地跑前跑后。
这一把刀磨得飞快,果然好用,剥起皮子来顺手许多。他不多时将一个大鹿洗剥完毕,水井边围着的孩子们已经散去。将鹿送至杜家交与杜家女眷腌制,低头见自己满身血污,看天色尚早,汲一桶井水拎回,关了院门,脱去上衣外裤,立于院内冲洗。井水清凉,洗去了一天的疲惫,冲完澡,换上干净衣物,顿觉神清气爽。
天色尚大亮着,是个美好的夏日傍晚。只听得隐隐乐声悠扬,开门出去,人群三三两两,身着节日盛装,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此地金人汉人杂居,汉人聚居于山谷南端,修筑砖石房屋,靠耕织过活。金人则于北段居住,多搭帐篷,居无定所。虽然人人俱分得有土地,但是金人大多不善农耕,遂将手头耕地租给汉人耕种,自己四季随牛羊转场放牧,狩猎打渔,得来的猎物、皮毛、奶制品,就拿来和汉人交换粮食蔬菜,平日倒也相安无事。
冬末春初,为了给慕容复疗伤,萧峰重操旧业,颇猎了几头虎熊回来,熊胆虎骨留下入药,其余便拿去同金人交换人参。
萧峰将门掩上,随着人群,一路向村东行去。
村东有一口泉眼,上覆参天古木,旁边建起一座庙宇,供奉着汉人土地神。这时庙前古树下、两进院落,流水席一字摆开,其乐融融。此地汉民并不髡发左衽,还保留了种种汉家旧俗,儿童前襟扣着五彩丝线,梳起额发,颈间挂着粽子鸭蛋,于大人腿间钻来钻去,吵闹玩耍,猜谜斗草,输了的便坐于地下蹬腿大哭,笑的有,闹的有,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