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认同。血浓于水,那只是在帮别人养育。"
在把结婚证换成离婚证前后,廷方始终没有问:你还爱我吗?
对呀,爱是什么?廷方开始不明白了。谁离开了谁,都可以继续生存,可以和别人繁殖。爱是什么?如果爱等同于欲,他和惠敏已经接近一年没有同房了。如果爱是陪伴,他和惠敏谁都没有想时时刻刻和对方一起。如果爱是想念,时间终归要冲淡一切。
如果爱只会带来疼痛,那么那一定是已经逝去的爱了吧。
爱怎么能这么收放自如呢?
廷方终于不再想哭,他一点儿也不想让活神仙用抹布擦他的脸。
☆、16
那天晚上,陈则在楼下点一盏灭掉的油灯,白木香店里的时光总是那么缓慢悠闲,没住进来前,廷方觉得那些油灯就像画像一般,静静的,动也不动,住进来之后,才发现灯里的油会随着燃烧而消失,如果油燃尽了,灯会灭,而陈则每天都装几次的油,偶尔还要将变短了的灯芯换掉。
那个时候,廷方拿着离婚证对他说:"你看,我自由了。"
陈则点了点头,点燃了新的灯芯,说:"你可以和其他人在一起了。"
青瓷油灯盏里蓄着半盏油,白白的长长的灯芯尾巴上长出一朵小小的火苗。廷方一愣,他确实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他觉得和谁在一起都一样,除非他再娶一个已经有了自己小孩的离婚女人,否则结局是一样的——"可我不想帮别人养小孩。"说出口后他失笑,看,他和惠敏本质上都一样。
陈则说:"你正在帮别人养小孩。"
在婴儿床上练习趴的逢生忽然哇哇大哭。廷方走到床前抱起小姑娘,闻到一阵屎味,陈则果然没留意小姑娘拉大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