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醒来已经是入夜了,她爬出树洞,看向蹲在洞外的白首猿猴,淡淡问道:“你今天还是不吃我吗?”
猿猴突然明白过来,这个女孩,竟然是渴望被自己吃掉的。
大概是从猿猴的眼神中看出了否定,女孩一言不发地站直身,像昨天一样,慢慢往山下走去。
猿猴站在千年古树旁,驼着背,目送那个女孩离开。
此后的日复一日,猿猴总会在午后蹲守在千年古树的树洞旁,等那女孩上山,等她入睡,等她清醒,等她问上一句,“你今天还是不吃我吗?”
有些东西就像精神鸦片,只需要花上一天,便能永远上瘾。
而它等待上半天的结果,也不过是为了回她一句,“不,我暂时不吃你。”
有些莫名其妙的感情便在这样的轮回等待中悄无声息地衍生,木苒花一整夜等待她的英雄,山上却有一只吃人的猿猴花一整个白天等待渴望被吃的木苒。
一整个夏天,他们就在等待中建立起微妙而平衡的,甚至不能被称为友谊的感情,他们可以一整夜坐在林子里最高的那棵树上,一起仰望星空,再一起沉默,他们交流的时间很短,陪伴的时间却很长。
有一种默契是可以一直长久的沉默,却依然不觉得别扭与尴尬。
尽管他们每天的固定对话依然是吃与不吃。
木苒在前边走,猿猴隔着两米远的距离,慢慢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