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怎么说?”老男人反问。
赵煜沉吟片刻后,慢慢睁开眼,眼前的天空阴霾逼仄,让他莫名想起初中语文课本里的一句诗。
黑云压城城欲摧。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没有可以去负责的对象,就连讨好顺从,全世界唯一的,我的母亲也不会给我任何机会去实施,在我的意识里,生活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直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我最大的责任就是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我,当然,最好是能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条件下,干干净净地弄死自己。”赵煜平静地叙述,好似这段时光,是从别人的故事里搬来借用的片段,他随时都能将之还回去,“我明知道自己的责任,但我总是下不了手,于是,每隔一段时间,我的母亲就会打开那扇门,从门外窥探我,并且继续循循善诱,她总是说:‘小煜呀,你想让妈妈抱抱你吗?那你就要做妈妈的乖孩子呀,你要听妈妈的话,快点让自己死掉,你知道吗?你活着就会成为妈妈的负担,如果你死了,就是你对妈妈的爱的最好证明啦!小煜啊,你乖不乖呀?要听话哦。’”
赵煜捏着嗓子模仿女人的声音,他的语气惟妙惟肖,声音滑稽可笑,可听到这话的人,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声。
“真可笑,在别的孩子还学不会责任的意义的时候,我已经在辜负我的责任了,人生太过超前,有时候也是一种悲哀。”赵煜淡淡地笑,口气晦涩。
“你恨你的母亲吗?”老人问道。
“她已经死啦。”赵煜不自觉抿了下唇,答非所问,“和我的亲生父亲一起死的,在生死关头,愿意用自己的身体保护她的男人,想必是真心爱她的吧?”
“看样子,你并不恨她。”老人替他回答。
赵煜轻笑,“在我知道自己应该恨她的时候,她已经死去很久了,任何一种情感,一旦缺少寄托的对象,总是难免消散一空的,更何况,如果不是她,我不可能来到这世上,更不可能遇到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