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殷松了一口气,解开腰上的带子,一件一件地脱下外衣。
她顶着一身烧伤的疤痕,缓缓坐进了水里。池水太温暖,她躺在里边,脑子变得沉甸甸的,眼皮也控制不住地往下压。
隐隐约约中,她听见有人在说话——
“公主,公主,别跑,小心跌着。”
俏皮的孩童提着裙摆,跑过看不到尽头的长廊,“平娘,你快些,蹴鞠比赛就要开始了。”
外场站着两队面容严肃的禁卫军,孩童在他们的注视下,款款步上了看台。
看台里坐满了盛装的皇亲国戚,正中央的皇帝看上去很憔悴,眼眶发青,苍老的脸上凝固着一种含义不明的迷离感。
他抬起颓废的面目,冷淡地看了眼来人,并没有说话。
倒是一旁的皇亲国戚们热情的,高高低低地喊道:“公主。”
公主慌乱地点点头,转头看向球场。
球场上队伍早已列好,一队红,一队白,公主踮起脚尖,朝场内意气风发的少年扬起了手,“珩哥哥。”
少年转过身。
阿殷睁开眼,凝视着昏黄的灯,忽然没了泡澡的心思,她胡乱擦拭了一番,换上了小宁给她的新衣裳。
那衣裳是魑什的,阿殷穿在身上,浑身都不对劲,一会儿提提裤腿,一会儿挽挽袖子。
前屋的门半掩着,从阿殷的角度来看,可以清楚地瞧见里边的情景,魑什躺在榻上,已经化成了男儿身,也就是陵游的模样,他合着眼睛,静谧得仿佛已经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