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荣便来请成徽帝与沈珺悦上船。
上船走动的时候船身不免有些晃动,盛临煊牵着沈珺悦的手安抚道:“抓稳了,跟着朕走,别慌。”
不想沈珺悦抬头,脸上没有半分的害怕,反倒兴致盎然的模样笑说:“挺有意思的,臣妾不怕。”
瞧她这好玩的小模样,盛临煊也止不住脸上的笑意。
小太监们拿长蒿一撑,小船就悠悠荡荡地离岸而去,钻入荷花丛中。
这片荷塘因有宫人专门打理,清理出了可供小船穿行的通道。几个小太监日日负责这一片,行船的路线自是熟悉得很。可是沈珺悦这样初来乍到的,就忍不住连连惊叹了。
因为水面上都是长势喜人的莲荷,就她看来根本也看不出来哪里可走哪里不可走。迎面的一支粉嫩的菡萏从她发梢轻抚而过,她正担心小船会不会把它压倒压坏了,然而小船却顺顺畅畅地划行过去。
她忙回头张望——那支菡萏擦着船篷后退,片刻后依然调皮地弹回原处,俏立着摇曳生姿,仿佛在向她颔首致意。
原来进入荷塘其中,与在岸上观赏,是全然不同的两种体验。
离得越近,就越能感受自然的生命力。每一朵花儿,每一片叶儿,都好像会说话一般。风从层层缝隙间吹过,带起层层的翻涌,惹得花儿叶儿嬉笑欢闹,又将那窃窃私语传送到她耳中。
她闭上眼睛,侧耳倾听风中的声音,静静地、细细地感受这一刻。
如此美好的景观与美妙的感受,沈珺悦只觉生命太美好,人间太值得了。
盛临煊一直看着她,不管是一开始担心船伤到花朵时她紧张的神色,还是急急回头看到花儿无碍时放松的表情,亦或是现在脸上因为美好的景色而欢喜舒畅的样子,都让他觉得可亲可爱。
其实他也扪心自问过,为何自己独独待她不同,也许自己喜欢的只是她的美貌?可如果只是因为美貌,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他唾手可得的宫妃罢了,若无心,他怎会有这样的耐心待她?
最初也许是始于她的美丽让他惊艳,然而一次次与她在一起,一次次更深一些的接触,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让他更为着迷。
那张脸上不管是什么样的表情,都能牵动他的心。一如此刻。
盛临煊意识到自己又有了“不合时宜”的念头,忙僵硬地转过头去。
乌篷船渐渐进入荷塘深处,这里的荷花开得更好,有好几朵已经是盛放的姿态。沈珺悦看得喜欢,忍不住探出身子想去摸一摸花瓣。
此时只有她与成徽帝两人独坐在船头位置,驾船的太监都在船尾,而李荣与染紫则缩在挂着纱帘的篷内,非主子叫唤是绝不会发出任何一点声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