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蚕枝 三侗岸 1632 字 2024-03-16

她摇摇头。“各有各的看法。”

高三的田喜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反正爱情嘛,就是追另一个幻想的自己。我看重脸,就喜欢帅哥。你看重踏实,所以喜欢能让你放心的。“

枝道笑了笑。“谁说我不喜欢帅哥?”

“是。天天看你刷短视频。枝道姐,你是不是好久都不看书了?”田喜和大她两三岁的枝道很熟稔。她收回已扫好码付款的手机。“说真的,你才二十,怎么没读大学就出来工作了。我看你给我讲数学题好聪明的…”

她笑了笑说:“我无聊就刷刷视频看。”低了下头,右手玩着打火机。“感觉上学没意思,就不上了。”

“跟你说帅哥你也没意思。”田喜认真地看着她。

枝道把打火机放回玻璃柜里的盒子里,打趣地说:“因为我高贵,男人都配不上。”

说完这话,她模模糊糊又想起那段充斥着战栗和感情的新奇天地。

他次次勾引她入彀,她在好奇懵懂的情愫里由他掌控着起伏,无孔不入地被他蚕缚。她总闹出“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笑话。她一次次推翻跟他有关的承诺,自欺欺人又瞒他。

最后一次和谐的交谈,她说不喜欢他。

然后他回她:

“这是最后一次。”

成了她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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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超市准备关门,枝道整理完收银台,跟老板说一声再见,掀开门帘准备回家。

这小区两年里多了锈破的生活场景。干枯池塘边新生杂草扎在土里,木头搭建的凉亭上,藤蔓已被物业清理干净,草坪里稀少黄枯的短草被岁月收割,路灯也是亮一个暗一个,发出的光看不清路。时间砍走华丽的衣裳,给这留了一批血淋淋的骨架。

她曾踏疼的街道小路、背熟的店铺门牌、按出指印的门钮和曾仰视过的四单元第七层楼。因为换了旧了,现反而感觉像是新的。

枝道熟悉这条路,所以摸黑回家。她捏着小包带的手指在夜风吹送下指尖发凉。

她进了小区拐过弯,绕过草坪,再拐个弯,前面是凉亭和小池塘遮挡住她家。小区单元门是老式铁门,上面十几条镂空竖杠,中间是住户门牌按钮,上面数字已经脱落些多。没有电梯,最高只有七层水泥造的十阶楼梯。

她望着离家不远的凉亭从包里掏出钥匙。钥匙扣圈在食指上,随着走动发出一阵一阵钥匙碰撞声。

单元门的声控灯在头顶,她跺了跺脚,昏黄迷濛的灯光照得事物依旧模糊。她隐约看见门前左侧草坪有颗树。

也或许是个人。

背对她的人很高,黑夜隐藏他的衣着,正低着头。

她对陌生人已不再上心,于是平静走到门前,挑出单元门钥匙后低腰握着锁头插进锁孔里。

所有锁齿已对上,她漫不经心的往右扭动,门回应的咔嚓一声弹出,她挺直腰,手放在门把上。

潮热气息突然喷洒在脖间,伴着舌尖濡湿和牙齿咬啮,她的肌肤泛起涩疼,被咬过的肉泛红。

男性气味熟悉地顺着鼻腔吸入肺叶。她又想咳嗽了。

她下意识捂住嘴,双臂紧缩、全身颤栗得嘴唇都在发抖。

青年凑到了她的耳边,悄言密语般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