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尚书郎竟做女子打扮,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众同僚眼皮子底下。
闻言,方芷阑泪眼盈盈地,仿佛受到了莫大委屈:“殿下有所不知,臣并非有意欺君,只是不慎被公主识破女儿身,迫不得已…”
她话尽于此,其中的意味,已经不言而明。
千缕玉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下来。
听着二人甚是熟稔的对话,她脸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谁打了一巴掌。
呵,可怜,弱女子,无枝可依。
千缕玉现在才看清,到底是谁天真。
她横行京城这么多年,竟一朝不慎,在方芷阑这条阴沟里翻了船。
如方芷阑所料,宽厚弘爱的太子殿下当即剑眉微拧:“景福,你怎可如此鲁莽行事。”
嘻嘻,方芷阑勾起唇角。
挨训了吧,活该。
这点小动作被千缕玉收入眼底,她眼中的阴翳更深。
太子殿下唠叨起来,便犹如唐僧念经般,不过方芷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甚至在太子说到精彩之处时,心底悄悄为他鼓掌。
末了,太子总结了本次会议中心思想:“景福,休要胡闹,快将方大人送回去,此时勿让他人知晓。”
与会人员之一的方芷阑乐开了花,忙不迭行礼:“多谢太子殿下。”
她欢欣鼓舞的模样,刺入景福眼中,她唇角紧抿,指甲深深扎入掌心。
只可惜方芷阑沉浸在终于可以逃离魔爪的快乐中,未觉危机悄然而至。
“送回去?行啊。”景福按捺住自己的火气,幽幽道,“只是本宫记得,尚书大人的官袍,还在公主府中,不若随本宫回去取一躺?”
方芷阑一愣:“这…”
“若是让旁人代劳,毁了破了,本宫可不担责。”景福眸光渐冷。
本朝臣子人皆有两套官袍,供换洗上朝当值所用。
若是丢了其中一件,自己做是违背律法的,须得有官府的批文然后重新领取,层层手续,甚是繁琐。
若询问起丢官服的理由,自己又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只怕此事不好了结。
如果穿着不整洁或是有破洞的官袍上朝,也会被视为藐视天威。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方芷阑咬牙:“微臣随公主一起去便是了。”
末了,她又补充道:“只是可否劳烦公主即刻便启程?臣思念家中母亲…”
说着,她又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
千缕玉不为所动,太子看不下去:“景福,官袍还回去之后,再顺路将方大人送至家中吧。”
“知道了。”景福头一回对自己的哥哥冷脸,不多说话,转身就要走。
这大魏,她看是完了,从储君到臣子,没一个长眼睛的!
方芷阑捡起帷帽戴好,忙不迭跟上去。
路过围场时,不少人都看见景福公主浑身杀意地往马车的方向走,身后还跟着那位撞撞跌跌的纤弱美人。
啧啧,有人暗自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