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抚平她紧皱的眉毛,向上仰望着女孩的眼睛,温柔地劝慰:“我们是对等的,侑。站在一起不意味着要变成对方的模样。我们各自擅长不一样的事情,就让我们互补地站在一起,不好吗?”

“……”小糸侑没说话,而是俯下身,紧紧地搂住了对方的脖颈。她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不为别的,正是因为她这名太过体贴、太过善解人意的恋人。

“……我知道了,”侑抚摸着恋人柔顺的黑发,“谢谢你,前辈。”

“不要对我说谢谢,”七海柔声应道,“太见外了。”

“那我应该说什么?”侑松开手,抬起头来。

“你应该……”七海扬起头,凑近她的鼻尖,“不说话。”

说罢,两方立场调换,战火重燃。

※ ※ ※

兰登·诺特躺在霍格沃茨校医院最靠近门的那张床上,瞪眼看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庞弗雷夫人医术高超,一眨眼间就能将断掉的骨头接好,可黑魔法造成的伤痕就需要慢慢养着——更何况他被送来时简直全身上下都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七海灯子,那女人是个疯子。

他在床上打了个寒颤。那女人平日里竟是藏拙了,事实上比他强过好几倍,当着所有还在公共休息室的人的面将他压着打。听过的、没听过的咒语一道接着一道,他只记得自己在地上拼命地打滚、尖叫,疼痛得脑浆糊成一团,恨不能将眼珠生生挖出。

“舒服吗?还想再来一次吗?”

最后,那女人踩在他的身上,面色平缓,吐露出的语句却狠辣无情。

他惶恐地看着她,拼命地摇头,心中再无半分反意。没有人会来帮他的忙,没有人会傻到跟这个女人硬抗——就算叫来院长,在场的人也只会为她作证,因为斯莱特林只认血统和力量。

“如果你敢再动小糸侑半根毫毛,”那个女人凑近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比死还难受。”

他能说什么?他甚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力地点头、点头、再点头。

——他从没想过,自己招惹小糸侑,竟是触到了七海灯子的底线。

也许传闻是真的,七海灯子的确喜欢女人,只不过那个人不是佐伯沙弥香,是小糸侑。

——可这又关他什么事呢?兰登麻木地想着,他只有把这个猜想塞进肚子里、烂在肚子里,除非他想要再来一遍那地狱般的酷刑。

想到这里,他又开始呻吟。身体的疼痛不算什么,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吓破了胆——从今天起,兰登·诺特就再也不是曾经的那个兰登·诺特了,他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飞扬跋扈了,他再也没有那个胆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