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赶来的邢亮将陆斯回推开,把冰冷的手铐戴在他的手腕时,明天的评论是不是“真应了我的神预言了吧,她哥一看就是那种偏激的杀人犯”呢?
灼日曝晒着死白的光,陆斯回戴着手铐走入了这光下,他的脸上被泼洒着刺目的黑血。
阳光将血液蒸发像是烫伤的疤,陆斯回直视着冲向他的同行,晃动的录影机不时地遮挡了他的视线。
他望着这晴朗大地,催生着连同他心里渗人的恶意,他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愚蠢地向这个世界做出渺小的示威。】
凄凉的寒意浸透着林漫每一次的呼吸,她一刻都坐不下去了,她强忍着泪水双膝发软地支撑着站起身,她要立刻,此时此刻就见到陆斯回。
“林漫。”叶轻鹤叫住了她,也站了起来。
“不是只有被害人是受害者。”轻鹤凝视着她,寓意深长地道,“被害人的家属、朋友,那些受到伤害的人都是受害者。”
“而受害者只‘死亡’了一次吗?”轻鹤点了点手机屏幕,表示随手一翻就是对陆斯回的谩骂,“不是的。”
“那些处于舆论海啸的受害者,死亡了一千次。”
“一万次。”
轻鹤肃目而立,“可明知如此,陆斯回为什么又要重蹈覆辙,把自己置身于此,究竟为的是什么?”
“难道真的仅仅只是为了一己私仇吗?
难道真的仅仅只是为了发泄愤恨吗?”
轻鹤摇了摇头,“是不甘。”
“他不甘他寒窗苦读十几年,所追寻的新闻理想就这般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不甘他憧憬的新闻世界,热爱的新闻就这样沦为卑劣者的工具。”
“他要讨一个公道,
要一个正义!”轻鹤的食指一下一下用力地点着桌面。
“他要让真相大白。”
“让新闻不死!”
【斯回出狱后,轻鹤就曾问过他,“遭受了如此诋毁,已遍体鳞伤,为什么还是要选择做新闻?”
斯回目光澄澈,没有丝毫迟疑地回答道“在监狱里,我想过很多次。”
“是啊,为什么呢?”他望着远方的人海,坚定地道,“因为公民相信记者。”
“因为这份信任,记者将新闻理想扎根于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