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羽缓缓走到程蝶的面前,视线从她美丽的脸庞移向了手中的酒坛,一时间愣了住。
程蝶已读懂了她眼中的困惑,微微一笑,道:“我听说某人跟我一样,过得有些不开心,终日只想借酒消愁,所以特地带了这一坛好酒。”
她说的温声细语,温柔轻巧,却如一把刀子插进了阮清羽的心头。
“你说,我和她,是不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呢?”
她凄然一笑,不再去看阮清羽苍白的脸,径直走向了屋内。
屋子很暗,四周的窗户紧闭,唯留西面的一扇小窗是敞开的,让人不禁感到一种入骨的阴暗与寒冷。
阮清羽推开了四面的窗户,屋子里一瞬间被夕阳点亮,程蝶看到房中的景象,心,竟是不自禁的一阵抽痛。
阮清羽见程蝶望着屋子怔怔不语,低低道:“屋子、有些脏,有些乱……”
程蝶沉默了许久,方淡淡一笑,道:“无碍,只是喝酒,一张桌子便可。”
板桌上,已摆好了两个盛满的酒碗,淡淡的酒香在空中飘散,不知怎的,益发弥漫着颓靡的气息。
她们面对面坐着,明明距离那么近,却仿佛隔着一座山的遥远。
许久的沉默之后,程蝶开口道:
“记得第一次走进这间屋子的时候,我就有种很熟悉很亲切的感觉,仿佛很久以前,就已来过这里,好似这里的主人一样,明明没有见过,却仿佛早已见过,而且,已经认识了很久。”
她望着窗外,目光似在远方,道:“那时候我就在想,无论如何,我都要问清楚这间屋子的主人,为什么要从金陵来到东海县,为什么要将屋子安置在青岩山下,为什么在街头救了我却连姓名都不肯留下,又为什么明明认得我,却始终要逃避我……”
她收回了遥远凄迷的视线,重新凝注在阮清羽的脸上,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真正的原因了么?”
阮清羽的心一颤,恐惧与愧疚使得她端起了酒碗,一口一口直至饮干,似乎只有借助酒力,她才能有面对的勇气。
“上次,我已经说过了。”
她神情淡漠,语调清冷。
程蝶却道:“是么,你上次说了什么?”
阮清羽的嘴紧闭着,嘴角的肌肉却在不停地抽搐,一个连她自己都无法信服、难以启齿的理由,程蝶却要她以平常心讲出来。
就好比一个人若干了件见不得人的事,却被要求再去干一遍,他是否会怀疑自己的脸,还长不长在自己的身上?
但阮清羽不仅启齿了,还确认自己的脸依旧在:“我说过,你我同为女子,那样有违人伦。”
程蝶忽然笑了,笑容那么苍白,眼中仿佛已有泪意,还有着轻佻,嗤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