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人被程蝶从未有过的凌厉眼神盯得发毛,战战兢兢的道:“还说、还说……说少爷枉为正人君子,竟然欺负他们阮公子的女人……”
阮公子的女人。
这六个字在程蝶的脑海中回荡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就如一窜焰火燃进了程蝶的脏腑里。
“少爷怎么会认识阮公子的女人?”程蝶已将目光投向了秦川的心腹秦靖。
秦靖垂下了头,暗声道:“因为……因为那个女人、曾两次来过庄内……”
程蝶愕然,以为自己听错了话,失声道:“两次?”
秦靖道:“她第一次来的时候见的人正是少爷,当时她和少爷谈了很久,也很顺利,可是今日早晨,少爷不知怎的忽然单独去找了那女子,而且颇有情绪,等小人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一切都已太迟,少爷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成这样了……”
程蝶怔怔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这消息无疑对她是一种更深的打击,她的身子也开始颤抖起来,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坠。
终于明白了什么,留存在心底那一丝微弱的柔软,在此刻彻底土崩瓦解。
秦川早已知道了一切,却一直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只因为他不想失去程蝶,他想凭自己的努力挽回程蝶的心,全心全意地守护这个他热爱着的家,而她,却一步步将秦川送入了地狱。
可笑自己每日挣扎在恨与爱的两端,进退狼狈,念着对阮清羽的那一丝余情,把自己折磨得心力交瘁。
可她呢?
心如此之狠,手段如此之烈,真不愧杀手之名啊!
她的泪决堤,滚滚都是心痛绝望的泪,可她却哭不出声。
可可望着程蝶眼里的绝望,忽又转为了从未有过的冷酷,心中涌上一种强烈的不安,倏尔拉起程蝶冰凉如玉的手,紧紧握在掌心中,忐忑不安的道:“小姐你怎么了……如果难过就哭出声来,不要这样憋着……”
程蝶却擦干了泪,深深地呼吸了几次,哑声道:“可可,你在这里照顾好姑爷和风儿。”
可可心头一紧,急忙道:“小姐你要去哪里?让可可陪你去好不好……”
程蝶却沉下了脸,没有瞧住任何人却分明命令着任何人,道:“谁都不允许跟过来!”
她说完转身就走,满厅下人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秦靖朝可可使了个眼色,仿佛在说:
“我去悄悄跟着夫人,你们放心。”
可可明白了他的意思,朝他深深点了点头。
泠柔回到小竹园的时候,阮清羽正坐在园中低头用茶。听到动静,他回眸,泠柔提着一篮蔬果,在自己目光投来的那一刻,有意无意的将一只手藏到了身后。
阮清羽站起了身,缓缓走到她面前,道:“以后,莫要再一个人出门,你要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
泠柔却有些神思恍惚的道:“嗯……我知道……”
她微微垂下了头,像是故意躲开阮清羽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