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胡子的圣修女雕像……博杜安突然想起来一首歌,由于过于熟悉,一下子忘了歌名,甚至也记不起来歌词,“真的有这种雕像?好像有一首歌……一首很棒的歌,讲的就是长胡子的修女像。但是我突然忘了歌名。”
那首歌讲的是一个修女的故事。因为虔诚,这位修女得到了被塑像的荣誉,但是在临死的时候,她祈求众人,希望能按照自己所爱的人的脸来雕刻自己的雕像。
佩特里显然听过,他哼了几句:“‘在隐基底的葡萄园内,我爱的人如押沙龙般俊美,我从未吻过他的嘴唇,因为我已经过了窄门’。”
“是空茴香秆乐队的《长胡子的修女》。”博杜安想了起来。
“嗯哼。”佩特里点了点头,“没准这首歌的灵感就来自莫纳利奥女修道院里的那个雕像。不过我们应该回到女修道院,因为那是个很引人遐想的地方。以前市政府翻修水电,有工人挖出来了一个小包裹,他说里面是流产的婴儿尸体。”
“不是在墓地区挖出来的?”博杜安对此表示惊讶。女修道院的修女都是禁欲的女性,这意味着一般而言,她们不会怀孕。不过凡事都有例外,耶稣的母亲圣母玛利亚就是处女,神学往往超出了理性可以窥探的范围。
“不是,就是在修女的生活区。”佩特里说,“我发誓这件事比咖啡店里那个古希腊像真多了。当时报纸上的故事一个比一个离谱,像什么禁欲之地一度风流,禁忌之爱珠胎暗结……”
博杜安突然笑了,他知道佩特里说的是假的,佩特里刚才给了他暗示,他像是和佩特里对暗号一般说:“兄弟,那个古希腊像是假的。”
“哈哈哈,是的,所以没有什么婴儿尸体。”佩特里也笑了起来,他很高兴博杜安理解了他在说什么,“其实那是只刚出生的猫,大概是修女们可怜它,把它包起来之后才埋掉了它。那个工人没看清楚,后来所有报纸都道了歉。”
“莫纳利奥女修道院是个虔诚的地方,很值得一去。”他说,“而且顺着女修道院一直往东走,可以走到山上,俯瞰整个波各亚市。”
“那倒真的很不错。”博杜安有那么一点想去,于是他问佩特里:“你有俯瞰波各亚的打算吗?”
“你可以邀请我试试。”佩特里说。他在和人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看着对方,神色认真,让人无法忽视。更何况现在他正有意看着博杜安,轻轻抬了一下眉。
处在有心与无意之间,博杜安没能及时避开佩特里的目光,他甚至看清了佩特里的瞳仁,湛湛涵渌,其黑无穷。博杜安和佩特里对视的时间只有一秒,甚至不到一秒,但是他只觉得那一眼实在漫长,而且混乱。他错开视线——其实这是极其细微的动作,若无其事地眨了一下眼,“还是算了。”
蜜蜂围绕着红花忍冬,重瓣蓍尖细的叶子长出了陶盆。佩特里的确长得很好看,博杜安后知后觉地想。
作者有话要说:求你掉转眼目不看我,因你的眼目使我惊乱。——《圣经·雅歌》6:5